万界频道中,由文字化作的利剑与怒火组成的洪流,几乎要冲破维度的壁障,将那个名为唐叁的神祇钉死在耻辱柱上。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与愤怒,都无法触及那片已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拒北城下,喊杀声早已嘶哑。
徐凤年一人一刀,凿穿了数万人的军阵。
他脚下的土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有深浅不一的暗红,以及无数扭曲的残肢断臂。
他身上的那件儒衫,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混合着他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凝结成坚硬的血痂。
那张曾让无数女子动容的俊朗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唯有那双眼眸,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烈焰。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滚烫的白雾与浓重的血腥气。
他手中的北凉刀,刀锋已经卷刃,刀身布满豁口,却依旧被他灌注着无匹的意志,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刀光再闪。
又是一排北莽士卒的身躯被整齐地切开,上半身还在错愕地飞向半空,下半身却连同着战马的尸体轰然倒地。
他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死亡的涟漪。
刀光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这不是厮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一个凡人对一支大军发起的、最为惨烈的复仇。
这股决绝的意志,这股悍不畏死的疯狂,终于让那些自诩为狼群的北莽铁骑感到了恐惧。
他们开始退缩,开始避让,不敢直视那尊浴血的杀神。
然而,就在徐凤年杀出一条贯穿数里的血色长廊时,北莽军阵的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降临了。
天地间的风,停了。
喧嚣的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一道身影,穿着一袭朴素的麻衣,从四十万大军的后方,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脚下的大地则随之崩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早已跨入天人大长生之境的,当世武道之巅。
他的气息沉凝如渊,双目开阖间,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他看着血泊中的徐凤年,如同神明俯瞰着一只仍在挣扎的蝼蚁。
下一瞬,拓跋菩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徐凤年瞳孔骤缩,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残破的北凉刀横于胸前。
铛——!
一声巨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更为沉闷、更为绝望的撞击声。
拓跋菩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拳锋之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华。
徐凤年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手中的北凉刀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铁片四散纷飞。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地砸进数百米外的一处尸堆之中。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仅仅一击。
高下立判。
拓跋菩萨的身形如影随形,再次出现在徐凤年的上空,一脚踏下。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足以踏碎山川的力量。
徐凤年双臂交叉,强行撑起身体,硬接了这一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
徐凤年的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双断裂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拓跋菩萨的脚踝,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对方。
“呵。”
拓跋菩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抬起另一只脚,对准徐凤年的头颅,缓缓踩下。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是天人大长生对于陆地神仙的绝对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