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沉默片刻，记录完毕，合上电子板：“您的意思是，无需采取任何应对措施？”
“对。”陈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进裤兜，“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有人反对，而是没人反对。一片死寂才可怕。现在还有人跳脚，说明我还在动，他们在怕。这就够了。”
他望着楼下街道，一辆网约车缓缓驶过，车灯划出两道黄线。一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拐进小区，头盔都没戴严实，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你说他们图什么？”陈凡忽然问。
李忠没接话。
“图名？现在全网都在骂他们是‘失败者联盟’。图利？他们连广告分成都没有。图正义？我十亿砸进去，全球免费看，哪个观众说我坑了他们？”他摇摇头，“其实就是输不起。以前觉得自己是艺术家，现在发现艺术也能被钱量产，心态崩了。”
他又坐回沙发，翘起腿：“所以啊，别拿这种事当敌情汇报。你要真想让我紧张，至少来点像样的——比如哪天突然冒出个比我还能砸钱的，或者哪个导演真拍出一部吊打我的神剧。那我可能还会抬头看一眼。”
李忠点头：“明白了。后续类似情况，我会归类为‘舆情噪音’，不再单独上报。”
“这才对。”陈凡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关心的是下一个项目。这些破事，连当开胃菜都不够格。”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狗剩那边转来的合作邀约、品牌求代言、明星自荐信。他一条没点，直接清空。
“你看，这才是正常节奏。”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有人跪着求上车，有人跳脚骂娘，世界照常转。只要我还坐着，谁蹦跶都没用。”
李忠静静站着，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此刻显然属于后者。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气流声。陈凡闭上眼，像是要睡了，又像是在想事。他的呼吸很稳，胸口起伏均匀，整个人处在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里。
李忠退后两步，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工作台，把电子板放进保险柜，顺手关掉所有外部通讯端口。他知道，这场所谓的“敌情通报”，从头到尾都没被主人当回事。
也确实不值得当回事。
五分钟后，陈凡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零七分。
他摸出手机，打开内部通讯系统，输入一行字：“查一下全球头部游戏公司的股权结构，重点标的：估值低于五百亿、创始人有套现意向的。”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沙发，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车流不息，无数人在刷手机、追剧、讨论热点。
但他们还不知道，下一波风暴已经在酝酿。
而有些人，连被碾过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