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失联了。”
陈山海这句话像冰锥,扎进林渊耳膜。
雨声,风声,远处装甲车的引擎声——所有声音都在瞬间退去。林渊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妹妹。
林雪还在病房里。昏迷三年,靠仪器维持生命。她甚至不知道哥哥今天经历了什么。
“多久?”林渊问。声音出奇的平静。
“十五分钟前,通讯中断。”陈山海在屏幕那头快速调出监控画面,雪花屏,“守备小队最后传回的信息:发现空间扭曲现象。然后……就没了。”
空间扭曲。
规则猎手。
林渊想起高楼顶那个瞬移的狙击手。八百米距离,三次闪烁就消失——这不是人类科技能做到的。
“给我坐标。”他说。
“林渊,你听我说——”陈山海急了,“医院现在情况不明,很可能有埋伏!我已经调了第二支特战队过去,你需要等支援……”
“坐标。”
两个字,没有情绪。
但叶蓁在旁边听见了,打了个寒颤。她看着林渊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冰冷的、绝对的决心。
像刀子淬火。
陈山海沉默了五秒。
然后,一串数字发到林渊手机。
“定位发给你了。但林渊,你记住——”老人声音嘶哑,“你现在是‘国家特别规则顾问’。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林渊没回答。
他挂断视频,看向叶蓁:“能走吗?”
叶蓁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军人的本能让她挺直背脊:“能。我跟你去。”
“不用。”林渊转身,“这是我的事。”
“这是NRSS的事!”叶蓁拦住他,眼神锐利,“刚才那一枪,对方同时攻击你和医院。这是有预谋的挑衅,针对的是国家规则安全。我是行动组长,这是我的职责。”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需要一个熟悉NRSS战术体系的人。”
林渊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脸颊流下,短发贴在额角。她的眼神很倔,像受伤了也不肯低头的野兽。
“跟紧。”他说。
然后抬起手。
规则领域还剩七分钟。
足够。
他锁定手机上的坐标——市人民医院,直线距离八公里。在领域范围内,他“定义”了一条新规则:【从此地到医院,路径折叠】。
没有瞬移的光效。
只是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街道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楼宇折叠,空间缩短。一步踏出,他们还在原地;第二步,已经站在医院大门外。
叶蓁踉跄了一下,扶住围墙。
她脸色发白,不是晕眩,是认知冲击。物理学大厦在她心里塌了一角。
“空间折叠……”她喃喃,“这怎么可能……”
“在规则领域里,”林渊说,“我说可能,就可能。”
他看向医院大楼。
十七层,住院部。妹妹的病房在1407。
规则视野里,整栋楼被一层暗红色的“膜”包裹着。那膜在缓缓蠕动,像活物的内脏。所有试图进入的规则锁链——通讯信号、电力传输、甚至光线——都被它吞噬、扭曲。
【空间隔离结界】。
等级不低。
“在这里等我。”林渊说。
“不行。”叶蓁拔出一把备用手枪——刚才领域展开时,她藏在内衬里的这把没被转化,“我是你的保镖,顾问先生。”
她说“顾问先生”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在嘲讽这个突兀的职位。
林渊没再坚持。
两人走进医院大厅。
空无一人。
导诊台后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文档写到一半。地上散落着病历夹,有杯咖啡打翻了,褐色的液体顺着瓷砖缝蔓延。
安静得可怕。
电梯停在十七楼,不动。
楼梯间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某种粘稠的、湿漉漉的滑动声。
林渊踏上第一级台阶。
嗡。
暗红结界震颤。
规则视野里,无数细小的触手从结界内壁伸出,向他们缠绕过来。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全都盯着林渊。
“别动。”林渊说。
他抬手,在系统面板上写:【定义:此结界内一切攻击性规则,无效化】。
触手僵在半空。
眼睛眨了眨,流露出困惑的情绪。
然后,它们开始融化,像蜡烛遇热,变成一滩滩暗红色黏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走。”
林渊快步上楼。
叶蓁紧跟,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她的呼吸很稳,但林渊听见她的心跳很快——170以上,已经到极限了。
到十四楼。
走廊尽头,1407病房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林渊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他想起三年前,妹妹昏迷那天。也是这样的医院走廊,也是这样的消毒水气味。他当时跪在抢救室外,祈祷所有他知道和不知道的神明。
没用。
今天,他不祈祷了。
他推开门。
病房里,仪器还在运转。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妹妹躺在床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风衣,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刀尖在指尖旋转,快得看不清。
“挺快。”那人开口,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分十七秒。”
林渊没说话。
他看着那人身上的规则锁链——暗金色,和狙击手同源,但更粗,更复杂。锁链上刻满陌生的文字,像某种失传的楔形文。
【规则猎手·序列七】。
代号浮现在系统面板上。
“目标确认。”那人抬起手术刀,刀尖指向林雪,“林雪,规则女神转世体,封印状态。回收价值:A级。”
刀尖下压。
距离林雪的咽喉,只有三厘米。
林渊动了。
不是冲过去——来不及。
他在系统面板上写:【定义:此病房内,所有金属器械,质量归零】。
手术刀突然轻得像羽毛。
那人手指一颤,刀脱手,飘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