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叶蓁按在腰间的手，那里鼓起的枪形轮廓很清晰。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又逼近半步，动作同步得像一个人——受过严苛训练的特种作战人员。
“林先生，”叶蓁重复，声音像机械录音，“请配合。”
林渊没动。
他在评估。
左边那个高个子男人，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这是随时准备开火的姿势。右边矮壮些的，左脚微微前踏，重心下沉，是近身格斗的起手式。
规则视野里，三个人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银色锁链：【国家暴力机器授权】【执法优先权】【致命武力使用许可】。锁链延伸到虚空，连接着某个庞大的规则网络——NRSS的权限体系。
“我要是不配合呢？”林渊问。
叶蓁眼神一冷。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做了个手势。
街角阴影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沉重而且密集。
二十个？三十个？不，更多。
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巷口、楼顶、车辆后涌出，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雨幕，枪口统一指向林渊。更远处，两辆轮式装甲车碾过积水，炮塔缓缓转动。
一百人。
整整一个特战中队。
林渊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些可能才二十出头。他们在雨里站得笔直，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坚定——那是相信自己在执行正义任务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NRSS实习时见过的那些档案。照片里，牺牲特工的最后时刻，眼神也是这样。
“叶组长。”林渊开口，声音不大，但雨声里清晰可闻，“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一个人跑掉？”
“是怕你做出不理智的事。”叶蓁的手仍按在枪上，“你刚才瘫痪了全球金融。现在，各国情报机构都在找你。跟我们走，至少你能活。”
“活？”林渊笑了，“被关进NRSS的地下研究室，切片研究，叫活？”
叶蓁沉默了两秒。
“那是保护。”她说。
“保护谁？”
“保护国家，也保护你。”叶蓁上前一步，“林渊，你根本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华尔街只是水面上的冰山。你修改国运规则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某个……名单。没有国家力量庇护，你活不过三天。”
林渊看着她。
雨打湿了她的短发，贴在额角。她的眼神很冷，但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焦虑。
她在怕。
怕什么？
“名单？”林渊重复这个词，“规则猎手？”
叶蓁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拔枪。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叶蓁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谁告诉你的？！”
林渊没回答。
他看向系统面板。规则领域，剩余使用时间：9分47秒。每日一次，半径百米。
够了。
“叶组长，”他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夜空。
然后——握拳。
规则领域，展开。
没有声音。
没有光效。
但以林渊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的世界，定格了。
雨滴悬在半空。
特战队员的手指扣不下扳机——不是肌肉僵硬，是扳机本身消失了。他们低头，看见手里的突击步枪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缩小、褪色。
金属光泽变成塑料质感。
枪管变短。
弹匣变成彩色塑料块。
三秒钟。
一百支制式步枪，变成了一百把玩具水枪。
“什么——”一个年轻队员失声。
装甲车的炮塔开始软化，像融化的巧克力，流下粘稠的金属液。车身收缩，轮胎变成橡皮，厚重的装甲板变成薄铁皮。
两辆装甲车，变成了儿童玩具车。
巴掌大。
叶蓁的手还按在腰间，但那里已经空了。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塑料发卡，粉色的，上面有个HelloKitty。
她看着那发卡，愣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重量。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四面八方。空气变沉了，像水银，灌进她的鼻腔、喉咙、肺部。她的膝盖开始发抖。
她咬紧牙，肌肉绷紧，想站直。
但那股力量温柔而坚决地压下来。
像整个天空坐在她肩上。
咚。
右膝触地。
积水溅起。
她抬头，看见林渊站在雨幕中央，周围悬停着千万雨滴。他没看她，而是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有种陌生的困惑——像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走路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林渊喃喃。
规则领域内，他“感觉”到了。
每一滴雨的位置。
每一个人的心跳。
每一把玩具枪的塑料成分。
这是他的世界。在这里，他可以定义“枪”是什么，“装甲”是什么，“重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