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二十分，NRSS指挥中心。
巨大的曲面屏占据整面墙，分割成十几个监控画面：卫星云图、雷达扫描、深海声纳阵列、国际新闻直播。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是南海实时卫星影像——三艘米国尼米兹级航母，呈战斗队形，正在穿越巴士海峡。
航母甲板上，战斗机频繁起降，像一群躁动的铁鸟。
陈山海站在屏幕前，背着手，背挺得笔直。但林渊看见他后颈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
“二十分钟前，”陈山海没回头，声音沙哑，“米国太平洋司令部发来‘航行自由’通告。说他们的航母编队，要在南海进行‘例行训练’。”
“训练什么？”林渊问。
“没说。”陈山海终于转身，眼里布满血丝，“但他们的航线，正好穿过我们三个新建的人工岛礁十二海里范围。时间也巧——你刚被任命为国家顾问，他们就来了。”
示威。
赤裸裸的武力示威。
屏幕一角跳出来自外交部的紧急简报，红色标题：【米方拒绝沟通，态度强硬。建议启动应急预案。】
“我们有什么预案？”林渊问。
陈山海沉默了两秒。
“两个选择。”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一，外交抗议，加强监视，但不动武——这是惯例。二，军事对峙，派舰队拦截，风险是可能擦枪走火。”
“没有三？”
“三？”
“让他们自己回去。”林渊说。
指挥中心里几个值班军官转过头看他，眼神像看疯子。
陈山海盯着他：“怎么让？”
林渊没回答。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三艘钢铁巨兽。在规则视野里，每一艘航母都被复杂的规则锁链缠绕——【浮力定律】【材料强度】【空气动力学】……层层叠叠，构成了这十万吨级战争机器的“存在基础”。
其中最粗的一条，是【阿基米德原理】。
物体在流体中受到的浮力，等于它排开流体的重量。
林渊伸出手指，虚点在屏幕上航母的位置。
“陈局长，”他说，“借我一部卫星电话。要能直连白宫热线的。”
“你要干什么？”
“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接通。
扬声器里传出米国总统特鲁格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那种刻意放松的腔调：“陈局长？稀奇啊，你们NRSS什么时候直接——”
“我不是陈山海。”林渊打断他。
电话那头顿了顿。
“那你是谁？”
“林渊。”
死寂。
长达五秒的、只有电流杂音的死寂。
然后特鲁格笑了，笑声很干：“哦……那位‘规则顾问’。陈山海可真敢用人。怎么，小朋友，打电话来是想求情？我听说你妹妹在医院，需要帮忙的话，我们米国的医疗——”
“给你三十分钟。”林渊说。
“……什么？”
“三十分钟内，让你那三艘玩具船掉头回家。”林渊看着屏幕，航母编队已经进入南海腹地，距离最近的华阳岛只有五十海里，“超时的话，我帮你们返航。”
特鲁格的笑声消失了。
“年轻人，”他的声音冷下来，“我欣赏你的胆量，但你不懂政治，也不懂军事。那三艘航母，代表的是米国在全球的投射力量。它们想去哪，就去哪。这不是你能用‘规则’改变的事情。”
“是吗？”
林渊挂了电话。
他把卫星电话还给陈山海，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陈山海拉住他。
“甲板。”林渊说，“这里视野不好。”
NRSS总部大楼顶层，直升机起降平台。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味。远处黄浦江汇入东海，水色浑浊。林渊站在平台边缘，叶蓁站在他身后三米，手按着枪——不是防他，是防可能从任何方向来的袭击。
“你真要动手？”叶蓁问。
“他们给了选择。”林渊看着南方天空，“要么自己走，要么我送他们走。”
“可那是三艘航母！上面有五千多名官兵！还有配套的驱逐舰、潜艇、战斗机——整个战斗群！”叶蓁声音发紧，“这不是你之前对付的那些杀手。这是国家力量。你一旦动手，就等于宣战。”
“战争早就开始了。”林渊说。
他想起规则猎手。
想起那枚刻着父母名字的晶体。
想起妹妹说的“高维”。
米国航母？那只是水面上的浪花。真正的暗流，在更深的地方涌动。
他抬起手。
系统面板展开，规则编辑器启动。
目标锁定：南海区域，半径三百海里。
修改对象：【海水密度】。
原始数值：1.025g/cm3。
林渊手指悬停。
他想起高中物理课，老师讲浮力时做的实验：一个铁块扔进水里会沉，但做成船的形状就能浮起来。因为船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船自身的重量。
但如果……水的密度变了呢？
他输入新数值。
不是微调。
是直接乘以一百。
确认修改。
——
南海，北纬12度，东经114度。
航母“罗纳德·里根号”舰桥。
舰长哈里斯看着雷达屏幕，上面显示着周围海域的状况：一切正常。三艘航母呈三角阵型，六艘驱逐舰外围警戒，水下还有两艘攻击潜艇护航。
完美的战斗编队。
“华阳岛方向有动静吗？”他问副官。
“没有，长官。他们的军舰都在港内，没有出动的迹象。”
哈里斯点点头，但心里有点不安。
出发前，太平洋司令部给了特别指令：这次航行不是普通的“航行自由”，是一次“压力测试”。测试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规则顾问”，到底有多大本事。
哈里斯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
规则？编辑世界？科幻小说看多了。
他更相信十万吨的航母，相信舰载机的导弹，相信米国海军一百年的荣耀。
“长官！”声纳员突然喊，“检测到异常水文信号！”
“什么异常？”
“海水密度……在急剧上升！”声纳员盯着屏幕，声音发颤，“从1.025跳到……跳到102.5？这不可能！仪器故障？！”
哈里斯冲到声纳台前。
数字还在跳：102.5…105…110…
单位是g/cm3。
正常海水密度的一百倍。
“这他妈——”哈里斯话没说完。
舰体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是下沉。像有只无形的大手，从海底伸上来，抓住航母的龙骨，狠狠往下拽。
“报告情况！”哈里斯抓住控制台。
“浮力异常！我们……我们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