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前进!离开这片海域!”
引擎轰鸣。
但没用。
一百倍密度的海水,已经不是“水”了——是近乎固态的、沉重的、粘稠的介质。螺旋桨疯狂旋转,却像搅在水泥里,推力被彻底抵消。
航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甲板开始倾斜。
战斗机在滑轨上移位,地勤人员摔倒在地,尖叫着抓住栏杆。
“弃舰!”哈里斯嘶吼,“全体弃舰!”
但来不及了。
下沉速度越来越快。
海水漫过飞行甲板,漫过舰岛,漫过雷达天线。十万吨的钢铁巨兽,像一块扔进水里的石头,笔直地沉向三千米深的海底。
不是缓慢下沉。
是坠落。
哈里斯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舷窗外迅速上升的水位线,是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目瞪口呆的船员——他们穿着救生衣,浮在突然变得像果冻一样浓稠的海面上,看着自己的母舰在三十秒内消失不见。
海面恢复平静。
只剩一些油污和气泡。
另外两艘航母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斯坦尼斯号”下沉时,舰长试图用舰载机起飞逃生——但跑道刚倾斜到十五度,战斗机就滑落进海里,像玩具掉进糖浆。
“华盛顿号”的舰长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立刻下令全员弃舰。但即便如此,仍有数百人没来得及撤离,跟着航母一起沉入深海。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三艘航母,三十艘辅助舰艇,全部消失。
海面上,只剩下五千多名漂浮的船员,和一大堆救生筏。
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看着空荡荡的海面,看着远方华阳岛上飘扬的旗帜。
没人说话。
认知被彻底击碎了。
——
NRSS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卫星画面,看着那些漂在海面上的小点,看着那些原本该是航母的位置,现在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陈山海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
他没弯腰去捡。
“你……”他转向林渊,嘴唇发抖,“你把它们……弄去哪了?”
“海底。”林渊说,“三千米,坐底了。放心,我修改了舱室结构,核心区域密封,里面的人暂时淹不死。但氧气够不够撑到救援,就不好说了。”
“救援?”一个年轻军官失声,“那种深度怎么救援?!”
“那是他们的问题。”林渊说。
卫星电话响了。
陈山海机械地接起,按下免提。
特鲁格的声音传出来,完全变了调——不是愤怒,是恐惧,是崩溃边缘的嘶哑:“你们做了什么?!我的航母呢?!三艘航母!那是米国海军三分之一的力量!”
林渊走过来,对着话筒说:“现在剩三分之二了。”
“你——!”
“我说过,三十分钟。”林渊看着手表,“你们超时了四分钟。”
“让它们浮起来!立刻!马上!”特鲁格在吼,“否则我发誓,我会动用一切——”
“你可以试试核武器。”林渊打断他,“但我建议你先看看自己的发射井。”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林渊说,“就是把你们所有核弹头的‘裂变反应规则’,临时改成了‘放烟花规则’。下次你们按发射钮,出来的会是五彩斑斓的烟火,挺好看的。”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然后,特鲁格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垂死者的呢喃:“你想要什么?”
“道歉。”
“……什么?”
“为三年前你们做空我们稀土产业,为今天派航母来示威,为你们一百年来所有的霸凌行为。”林渊说,“公开道歉。全球直播。”
“不可能!这关乎国家尊严——”
“沉在水底的那五千多人,”林渊声音很平静,“他们的命,和尊严,你选一个。”
电话挂断了。
不是特鲁格挂的,是他那边有人切断了通讯——可能是幕僚,可能是军方,可能谁都有。
林渊不在意。
他把卫星电话还给陈山海,转身离开指挥中心。
叶蓁追上来,在走廊里拦住他。
“你……”她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多少规则点吗?”
林渊调出系统面板。
【修改区域物理常数,范围:半径300海里】
【消耗规则点:150万】
【当前余额:-93万】
负数。
他第一次看到负数。
“透支了?”叶蓁也看见了,“系统允许透支?”
“允许。”林渊关掉面板,“但有利息。每天10%。”
“那你还——”
“值得。”他说。
不是为了示威,不是为了出气。
是为了画一条线。
一条让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线:越过这条线,就要付出代价。
无论你是谁。
走廊尽头,一个技术员跑过来,脸色苍白:“顾问!白宫……白宫开了全球直播!”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特鲁格站在演讲台前,背后是星条旗。他看起来老了十岁,领带歪了,头发凌乱。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念了一份声明。
措辞委婉,但核心意思清晰:米国为近期在南海的行动“表示遗憾”,承诺“立即撤回所有剩余军事力量”,并“愿意就历史问题展开对话”。
没有道歉。
但已经是这个超级大国,一百年来最低的头。
直播结束后三分钟,系统提示跳出:
【震慑全球霸主,规则点+500万】
【偿还透支,当前余额:407万】
【警告:大规模修改物理常数,引发宇宙规则自修正机制关注。预计72小时后,将有‘规则纠错者’降临本区域。】
林渊看着最后那条警告。
规则纠错者。
听起来,不像朋友。
他转身,看向叶蓁:“帮我准备飞机。”
“去哪?”
“回家。”他说,“拿我父母的笔记。”
有些答案,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