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沙子撞上另一粒，没有弹开，而是粘在了一起。第三粒、第四粒……连锁反应开始了。高温、摩擦、再加上林渊添加的规则催化，沙粒开始融化、融合、冷却。
黄色变成了透明。
沙暴变成了……玻璃风暴。
无数细小的玻璃珠在空中碰撞，叮当作响，像风铃。然后玻璃珠互相粘连，形成更大的玻璃片，玻璃片再粘连——
十秒。
仅仅十秒。
遮天蔽日的沙暴，凝固成了一座怪诞的、透明的雕塑森林。无数扭曲的玻璃柱从地面刺向天空，互相交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有些玻璃柱里还封着来不及逃走的螃蟹和小鱼，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像琥珀。
杰克站在森林中央，目瞪口呆。
他脚下还是沙子，但周围全是玻璃。他想移动，但刚抬脚，周围的玻璃柱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们太密集了，几乎没有缝隙。
“这……这是什么……”他伸手去碰最近的一根玻璃柱，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玻璃。”林渊从礁石上跳下来，踩在玻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的沙子变的。”
“不可能！沙化规则是——”
“规则可以被覆盖，也可以被转化。”林渊走到他面前，“你输了。”
杰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围这片诡异的玻璃森林，又闭上了。他垂下头，肩膀垮下来。
“要杀要剐，随你。”
“我不杀人。”林渊说。
杰克抬起头，愣住。
“那你——”
“跟我工作一年。”林渊说，“用你的沙化能力，去处理一些工业废料——建筑垃圾、矿渣、污染土壤。把它们无害化，或者转化成有用的材料。做得好，一年后还你自由。”
“你在开玩笑？”杰克瞪大眼睛，“让我去……搞环保？”
“不然呢？”林渊看着他，“你的能力继续用来打架，迟早会死在别人手里。用来做点实事，至少能救一些人，救一些地方。”
杰克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能掀起沙暴的手。然后又看向周围晶莹剔透的玻璃森林——这是他造成的，某种更高级的力量，把他引以为傲的破坏，转化成了艺术？
“好。”他深吸一口气，“一年。”
【叮！】
系统提示弹出。
【成功以非毁灭性手段收服敌对单位】
【规则点+5万】
【解锁新功能：仆从契约（临时）】
【当前契约对象：杰克（沙皇），契约期限：365天】
林渊关掉面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杰克叫住他，“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
“说。”
“我来挑战你，不全是为了出名或者抢那个什么‘规则榜’的赏金。”杰克挠挠头，“是一个匿名ID联系我的，叫‘观察者阿尔法’。他说只要我能逼你使出全力，或者找到你能力的弱点，就给我……‘上古规则知识片段’。”
林渊脚步一顿。
“观察者阿尔法？”
“对。他说那知识片段能让人突破现有规则的瓶颈，看到……更高的层面。”杰克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不对劲。他说话的方式，不像人。更像……机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海风吹过玻璃森林，发出呜呜的鸣响，像管风琴。
林渊看着远处海平面，没说话。
叶蓁在这时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林渊，NRSS初步调查了‘规则榜’。是一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平台，出现时间大约在……你修改国运规则的那天凌晨。发布者身份完全加密，但资金和技术支持，来自多个无法追踪的离岸账户。”
“知道了。”林渊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杰克：“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好好干活。”
然后，他踏出一步。
规则视野里，空间折叠。一步还在岛礁，下一步已经站在医院楼顶。
叶蓁等在那里，脸色有些复杂。
“杰克说的那个‘观察者Alpha’……”她犹豫了一下，“陈局动用最高权限查了。发现三年前，你父亲林国栋教授失踪前三个月，曾经提交过一份异常项目申请，项目代号……就叫‘阿尔法观察者协议’。”
林渊猛地转头。
“文件呢？”
“被驳回了。理由是‘研究方向涉及未经验证的哲学假设，缺乏实证基础’。”叶蓁看着他，“但申请书的最后一页，有你父亲的亲笔备注。”
“写的什么？”
叶蓁沉默了两秒，才轻声念出来：
【如果这个协议未来某天被重启，意味着我的假设是正确的。也意味着……小渊，你要小心。有些眼睛，一直在看着我们。】
楼顶的风很大。
林渊站在那里，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看着远方无边无际的天空。
他突然觉得冷。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提示音，清脆，平静，一如既往。
但他第一次对这个声音，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