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在午后散去，阳光毫无遮拦地砸在玻璃废墟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斑。林渊站在岛礁最高处，看着规则视野里那几个正在逼近的能量信号。
五个，十个，十五个……还在增加。
陈山海的警告没错，“规则榜”上新悬赏的“天空遗迹”资格，像扔进鲨鱼群的鲜血，把所有还在观望的、犹豫的、贪婪的家伙都引出来了。
他调出系统面板。
余额：372万。
比昨天少了二十多万。医院防护、昨天和双子的精密操作、还有维持规则视野的日常消耗，像细小的溪流，持续带走规则点。照这个速度，余额跌破300万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必须开源了。
正想着，第一个挑战者到了。
不是从海上，是从空中——一架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垂直起降飞行器，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岛礁上空五十米。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连体服的男人直接跳了下来。
落地很稳，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国字脸，板寸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
“环境参数确认：温度28.3℃，湿度67%，风速每秒3.2米，规则干扰背景值低于阈值……嗯，适合测试。”
他抬起头，看向林渊，推了推眼镜。
“汉斯国，卡尔·施耐德，前国防部高级工程师。”他的德语口音很重，但英语说得一板一眼，“代号‘铁壁’。我的能力是【结构强化与能量偏转规则】，专精防御。”
林渊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不是来打败你的。”卡尔收起平板，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像在向上级汇报，“我是来测试的。”
“测试什么？”
“测试‘绝对防御’的极限。”卡尔眼神里闪过狂热，“我花了七年，设计了七层复合规则护盾。物理攻击、能量攻击、规则层面的直接干涉……理论上都能挡下来。但我需要实际数据，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攻击者来测试它。”
他顿了顿。
“而你，林渊先生，是目前地球上最强大的‘攻击者’样本。”
说完，他抬起右手。
嗡——
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六边形蜂巢状结构，以他为中心展开，瞬间覆盖了半径二十米的范围。结构边缘闪烁着淡蓝色的流光，规则视野里，那是密密麻麻的防御规则锁链交织成的网。
“第一层，物理偏转盾。”卡尔说，“能偏转所有动能超过1焦耳的实体攻击。”
嗡。
第二层结构展开，覆盖在第一层内侧，泛着银色金属光泽。
“第二层，能量吸收层。吸收并存储攻击能量，上限……我没测出来。”
第三层，暗红色，像流动的岩浆。
“第三层，规则抗性涂层。能削弱并分散规则层面的干涉力。”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最后第七层，是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薄膜，紧贴着他的身体。
“第七层，概念稳定场。”卡尔的声音带着自豪，“维持我自身‘存在’的稳定性，防止被‘概念性’的攻击直接抹除——虽然理论上那种攻击不存在。”
七层护盾，层层嵌套。
像个完美的龟壳。
林渊看着他，又看看远处海面上那些正在逼近的挑战者信号。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NRSS的加密通讯器，是普通的智能手机。打开直播软件，登陆一个昨天让叶蓁临时注册的账号，房间名输入：
【现场教学：规则防御的十三种破解思路（第一课）】
开播。
直播间人数从0开始飙升。
一百，一千，一万……十秒破十万。标题太炸了，加上NRSS在后台悄悄推流，全球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瞬间涌了进来。
弹幕炸锅：
“卧槽？直播教学？”
“主播疯了？现场教人怎么打自己？”
“这标题……太嚣张了吧！”
林渊把手机固定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上，镜头对准自己和卡尔。
“各位下午好。”他对着镜头说，“如各位所见，我面前这位是汉斯国的‘铁壁’先生，他展示了非常优秀的复合规则防御体系。今天这节课，我们就以他为样本，聊聊规则防御的原理，以及……”
他看向卡尔。
“怎么破解。”
卡尔愣住了。
他脸上的工程师式的严谨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你……你在直播？”
“对。”林渊点头，“既然是测试，就要有数据记录。而最好的记录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
“但这是战斗！不是教学！”
“战斗也可以是教学。”林渊走向他，停在第一层护盾外一米处，“而且，铁壁先生，你对自己的防御体系真的那么自信吗？”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层六边形蜂巢结构。
嗡。
结构震颤，流光加速。
“看这里。”林渊对着镜头说，“第一层物理偏转盾，原理是通过规则扭曲空间曲率，让攻击轨迹发生偏转。很聪明，但有个问题——”
他指尖凝聚出一小团能量，轻轻弹向护盾。
能量团撞上护盾，没有爆炸，而是像打水漂一样，沿着护盾表面滑开，飞向远处海面。
“看到了吗？偏转不是吸收，攻击能量还在。如果有人能从多个角度同时攻击，或者制造大范围的覆盖式打击，这层盾的偏转效率会急剧下降，因为它要同时处理太多向量。”
弹幕里有人在刷“听不懂”，但也有人开始认真讨论向量和能量分布。
卡尔脸色变了。
这是他设计时的确考虑过、但认为实战中很难实现的弱点。
“第二层，能量吸收。”林渊走到第二层银色护盾前，“这层很强，能吸收攻击能量储存起来。但问题在于——储存有上限。而且吸收过程需要时间，如果攻击频率超过吸收速率，能量会在护盾内部堆积，最终过载。”
他连续弹出三团能量，间隔极短。
第一团被吸收。
第二团被吸收，但银色护盾明显变亮了一些。
第三团撞上时，护盾表面泛起涟漪，吸收速度明显变慢。
“至于第三层规则抗性涂层……”林渊伸手，这次不是碰，而是在护盾表面虚划，“它的原理是用自身的规则‘噪声’干扰外部规则指令。但反过来想——如果我能制造出和它同频的规则波动呢？”
他在系统面板上快速编写了一段短指令：【模拟目标护盾第三层的规则噪声频率，注入反向相位波】。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