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第三层护盾，突然剧烈闪烁。
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卡尔后退了半步，眼镜后的眼睛瞪大。
“你怎么——”
“别急，还有第四、第五、第六层。”林渊一边说，一边绕着卡尔走，像老师在讲解教具，“这几层都是针对特定攻击类型的专项防御。但专项防御的问题在于——如果有人用你没想到的方式攻击呢？”
他停下脚步，看向镜头。
“比如，不攻击护盾本身，攻击环境。”
说完，他抬起脚，轻轻踩了踩地面。
然后在系统面板上，修改了卡尔脚下半径半米范围内的【引力方向规则】。
不是增强或减弱引力。
是改变方向。
让“下”变成“上”。
卡尔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不，不是轻——是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上“拽”。他的护盾完美防御了所有攻击，但防御不了重力方向的突然改变。他像失重一样飘了起来，头下脚上，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手脚。
七层护盾还在运转。
但卡尔本人的重心、平衡感、甚至认知，全乱了。
“看，这就是过度依赖‘规则’防御，忽略基础物理的后果。”林渊对着镜头说，“规则再强，也要作用在物质载体上。如果载体本身的状态被改变，规则体系就可能因为‘心神震荡’出现短暂紊乱。”
他说着，解除了引力修改。
卡尔摔回地面，虽然不高，但足够狼狈。他趴在地上，七层护盾闪烁了几下，像断电的灯泡，然后稳定下来——但明显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他爬起来，眼镜歪了，工装服沾满尘土。
但他没有愤怒。
而是愣愣地看着林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抬手——七层护盾逐一关闭。
“我输了。”卡尔说，声音有些干涩，“不是输在防御强度，是输在……思路。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硬碰硬。”
林渊点头：“防御再强，也是被动。而战斗的主动权，永远在攻击方手里——只要攻击方愿意动脑子。”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
弹幕彻底疯了。有膜拜的，有讨论战术的，有分析规则原理的，还有各国军方和研究机构的人在默默记录。
【叮！】
系统提示密集弹出：
【全球直播关注度突破阈值】
【收获情绪值（震撼/求知/敬畏）……转化规则点+120万】
【当前余额：492万】
一次性进账一百二十万。
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多。
林渊关掉直播，看向卡尔：“还要继续测试吗？”
卡尔摇头。
他走到林渊面前，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林渊的手机上。
“这是我七年来的全部研究资料，包括护盾的设计图、规则结构、能量模型……还有我发现的十七种潜在弱点。”卡尔说，“作为交换，我希望……能跟着你学习。”
“学习？”
“学习怎么‘思考’规则。”卡尔眼神认真，“我太沉迷于构建完美的系统，忘了规则的本质是工具，不是目的。你刚才那堂课……比我自己研究七年学到的东西都多。”
林渊看了看他，又看看手机里那份详细的资料。
“可以。”他说，“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用你的专业知识，帮我设计一套‘规则教学体系’。”林渊看向远方海面，那里还有十几个挑战者在观望，“既然要教，就教得系统一点。”
卡尔眼睛亮了。
“没问题！”
当天傍晚，林渊回到医院。
叶蓁在楼顶等他，脸色有些古怪。
“直播我看了。”她说，“效果很好。现在全球的论坛都在讨论你的‘规则防御破解课’，NRSS情报组监测到，至少三十个国家的军方和研究机构在紧急开会，重新评估你的威胁等级——不是降低，是拔高，因为你展示了‘战术智慧’，这比单纯的力量更可怕。”
林渊点点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492万的余额，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那个“规则锚点松动”的警告还在。
“还有件事。”叶蓁递过来一部加密通讯器，“直播结束后，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发信渠道完全无法追踪，内容……你自己看吧。”
林渊接过。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教学很棒。但小心，猎人喜欢观察学习猎物的习惯。——规则猎手·序列九（实习）】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规则猎手。
序列九。
实习。
所以那天遇到的“序列七”不是最低的？还有序列八、序列九？他们在看直播？在学习我的战斗习惯？
叶蓁看着他：“他们在观察你。而且……那个‘实习’的标注，让我有点不安。”
“为什么？”
“因为实习，意味着有考核。”叶蓁声音很低，“而考核的标准……很可能就是‘能否成功狩猎目标’。”
夜风吹过楼顶，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渊收起通讯器，看向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箱里。
箱外，无数眼睛在看着。
有挑战者。
有观察者。
还有……猎人。
而箱子里，只有他，和沉睡的妹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