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城的建造直播断掉七小时后，问题就砸脸上了。
NRSS的材料总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姓陈，此刻他攥着平板的手指关节发白。“林先生，”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着谁，“城基的规则框架稳了，但实体模块……我们算过，把全球仓库掏空也不够。”
我站在中心塔的控制台前，窗外是初具雏形的城市轮廓。街道是空的，建筑只有外壳，整座城像个精致的模型。
“缺什么？”
“全部。”陈工把平板推过来，红色条目密密麻麻，“反重力引擎的稳定器需要‘零度钯金’——这玩意儿理论上不存在，要在绝对零度下对钯进行规则注入。还有生态循环系统的‘生命水晶’，需要在高维能量场中培育……”
“直接说，按你们的办法要多久。”
陈工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百年。还是乐观估计。”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沙皇靠在墙边，抱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肘关节——他在紧张。玫瑰翘腿坐在沙发上，但鞋尖在轻微打颤。
“一百年。”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荡出回音。
陈工低头：“我们已经在联系各国秘密库存，但就算他们肯给——”
“他们不会给。”玫瑰突然插话，声音冷脆，“直播一关，五个常任理事国开了紧急闭门会。我刚截到的情报摘要：他们在赌你建不成。赌你会回头求他们，用规则技术换材料。”
沙皇哼了一声：“蠢货。”
“是正常人。”玫瑰纠正，“正常人理解不了你做的事，只能按常理揣测。”
我划开系统面板。规则点余额还剩两亿出头，【神国建造】模块下有个灰色子项：【规则造物】。
点开。
一行简介跳出来：【消耗规则点，将概念直接具现为符合当前世界物理法则的实体物质。具现物将永久存在，但会持续消耗微量规则点维持其“存在合理性”。】
代价不菲。具现一公斤零度钯金，需要五万规则点。而稳定器需要三吨。
“陈工，”我没抬头，“如果材料齐全，多久能装好反重力引擎？”
“七十二小时……如果规则者配合施工，二十四小时。”陈工顿了顿，“但材料——”
“材料今晚到位。”
陈工愣住了。
我选中【零度钯金】，数量输入3000。系统提示弹出：【消耗规则点1.5亿，确认具现？】
确认。
控制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不是比喻——是物理上的粘稠，像沉进水银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憋气。
塔外的天空城基上，一点银光凭空浮现。然后那光像滴进清水里的墨，迅速晕染、膨胀，拉伸成流淌的金属河流。没有高温，没有熔炉，银色的液态金属就那么违反常识地悬浮在半空，自行塑形、冷却，凝结成三百块标准尺寸的银白色金属锭。
每块锭子表面都浮着一层淡淡的霜雾——那是绝对零度的残留印记。
陈工扑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在玻璃上划，好像想摸到那些金属，“没有冷却过程，没有晶体结构形成时间……这、这跳过了一切物理步骤……”
“因为这不是‘制造’，”我看着那些银锭，“是‘定义’。我定义了‘此处应有零度钯金’，规则就补全了中间过程。”
玫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那其他材料呢？生命水晶？永恒能源核心的‘星核碎片’？”
“全部定义。”我又划开面板。
接下来半小时，全球监测机构记录到了凌霄城上空持续不断的规则波动峰值。
生命水晶像雨一样从虚空中凝结落下，每一颗都包裹着淡绿色的光晕，落地时自动滚向生态区的预留槽位。星核碎片具现时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震颤——那是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恒星，它一出现，周围的光线就扭曲了，重力读数乱跳。
陈工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瘫坐在椅子上，眼镜滑到鼻尖。“我的博士学位……白读了。”他声音空洞，“四十年材料学，不如你点一下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