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区监控画面里，那些透明人形还在增殖。
它们从生命水晶里爬出来的样子，像新生儿挣破胎膜，湿漉漉的、摇摇晃晃。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我们。
“规则畸变体……”陈工的声音发干，“林先生，它们体内检测到的能量读数，和金字塔之心的共鸣信号……吻合度97%。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刚要开口，控制室的主屏幕突然被紧急新闻信号强切。
画面跳转到白宫简报室。米国总统站在讲台后，那张向来挂着职业笑容的脸，此刻绷得像块风干的皮革。他身后的国旗有点歪。
“今天凌晨，”总统开口，声音里有种刻意压平的颤抖，“我国一架执行常规侦察任务的B-21战略轰炸机，在国际空域被非法击落。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镜头扫向台下，记者们的脸一片死白。
“经联合参谋部评估，攻击方使用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非传统武器。”总统停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这已经构成战争行为。”
控制室里，沙皇嗤笑出声：“战争行为？他们先派的隐形轰炸机！”
玫瑰快速敲击键盘：“全球核力量警戒等级刚刚提升到防御系统-2……只差一级就是全面核战了。”
屏幕上的总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让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们已向凌霄城发出最后通牒：七十二小时内，拆除所有非法建筑，交出规则技术控制权，并接受国际监督。否则——”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眼睛里有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否则，我们将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战略核武库，捍卫现有国际秩序与人类文明安全。”
简报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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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信号切断后，控制室的空气凝固了。
陈工的手在抖，平板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也没去捡，就那么站着，盯着黑掉的屏幕，像被抽了魂。
“他们疯了。”他喃喃道，“核弹……他们会用核弹……”
“他们不敢。”沙皇说，但声音里没多少底气，“互相确保毁灭原则还在——”
“不在。”玫瑰打断他，调出一份数据流，“三分钟前，米国所有陆基发射井已经进入最终发射程序。海基的俄亥俄级全部上浮到发射深度。他们的‘末日客机’E-4B已经升空——那是指挥核打击的空中指挥所。”
她抬头看我，嘴唇抿得发白：“他们在玩真的，林渊。”
我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全球核武分布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片恶性的皮疹，爬满整个星球表面。总数一万四千枚当量不等的核弹头，如果全砸下来——
“凌霄城的防御能扛住吗？”陈工颤声问。
“能。”我说，“但地球扛不住。”
核冬天不是开玩笑。就算城市没事，地表生态也会完蛋。那些我还没来得及保护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国家，那些普通到连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全得死。
“所以你要妥协？”沙皇盯着我。
我没回答，点开系统面板。规则点余额还剩两千多万，不够大规模造物，但够做点别的。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规则编写】。
找到目标条目：【局部/全局法则修改】。代价：视修改幅度而定，最低一百万点起步。
我选中【全局法则修改】，开始输入第一条规则：
【于本星球范围内，禁止核裂变/核聚变链式反应达到临界质量。】
系统提示弹出：【修改本条基础物理法则，需消耗规则点1.8亿。当前余额不足。】
“钱不够。”玫瑰瞥了一眼。
“那就换个思路。”我删掉重写。
第二条：
【凡以核裂变/核聚变为能量释放方式的武器系统，其能量释放形式将被强制转换为：可见光、声波、无害热能。转换效率100%。】
系统计算片刻：【消耗规则点2200万。是否确认？】
确认。
规则点瞬间见底。一股庞大的、无形的波动以凌霄城为中心，像石子投入水面般荡开，瞬间覆盖全球。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所有规则者都本能地打了个寒颤——那是世界基础法则被强行扭曲时，生命体感受到的“不适”。
“完成了？”陈工茫然。
“等。”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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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全球直播信号再次被NRSS强行切入。
画面里，我坐在凌霄城中心塔的控制台前，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桌上摆着一杯水，水面平静。
“时间到了。”我对着镜头说，“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等蘑菇云，等冲击波，等世界末日的开场白。”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就开始吧。”
几乎同时，全球监测网炸了。
阿拉斯加，格里利堡。二十个发射井盖同时液压开启，白雾喷涌。但井里升起来的不是洲际导弹——是一束束五彩缤纷的烟花。红绿黄蓝，拖着长长的光尾冲上夜空，在三百米高空炸开，拼成硕大的“HappyNewYear”字样。
北达科他州，迈诺特基地。民兵III导弹破土而出，但弹体在半空中自动解体，里面的核弹头变成无数个粉色气球，飘飘悠悠升上天空，每个气球上都印着滑稽的笑脸。
太平洋深处，三艘俄亥俄级潜艇同步发射。二十四枚三叉戟D5潜射导弹破水而出——然后变成二十四条巨大的、发光的鲸鱼模型，在空中游弋着，发出悠长的、录好的鲸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