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骨的寒意,并非源于温度,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崩塌。
名为“无力”的情绪,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中疯狂蔓延。
那震天的欢呼早已凝固。
那沸腾的热血彻底冰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天穹榜单的画面上,停留在荒天帝那染血的、孤独的、却依旧伟岸的背影之上。
悲壮仍在。
决绝仍在。
可那份震撼与崇拜,却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悲哀所取代。
原来,穷尽凡俗想象的终点,在真正无法揣度的维度面前,依旧渺小得可怜。
原来,那独断万古的悲壮史诗,在那更高的评判标准中,连“错误”都算不上,仅仅是……局限。
激流中的泳者,纵使能逆天而上,掀起滔天巨浪,又怎能与定义河流本身的造物主相提并论?
这份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它斩断的不是肉身,而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所构筑的道心与信念。
如果说,荒天帝以一人一剑独断万古,是一场倾尽所有、燃烧一切的悲壮史诗战争。
那么接下来,神话概念榜所展示的画面,则将这场战争,连同其所有的悲壮与伟大,彻底降维成了一场稚童掌心里的沙盘游戏。
画面流转。
天穹榜单的左侧,那属于荒天帝的悲壮画卷缓缓淡去。
光影汇聚于右侧。
没有哀鸣。
没有血腥。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那种足以崩裂宇宙的法力波动。
一切都发生在一片绝对的死寂与虚无之中。
在那无尽的虚无里,一尊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神话投影,静静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手。
它纤细、晶莹,每一个弧度都蕴含着宇宙至理。它的质感超越了物质与能量的范畴,仿佛是“手”这一概念本身的源头。
诸天万界,亿万兆生灵,包括那些站在各自世界顶点的至尊与不朽,都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只手。
只见祂的指尖轻轻一拨。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凡人仕女在整理一根被风吹乱的丝线。
随后,在那只手掌的方寸之间,一幕让所有存在都神魂俱灭的景象诞生了。
一条河。
一条浩瀚无边,奔流不息的长河,于祂的掌心之上浮现。
那条河里,流淌的不是水。
是时间!
是包含了无数个多元宇宙,无数条命运支流,从万物之初到万界归墟的,完整的时间长河!
无数世界的至尊强者,那些曾经自负能窥探一丝时间奥秘的存在,在这一刻肝胆俱裂。他们看到,自己所在的大千世界,在那条长河之中,不过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随着浪花翻滚,一闪而逝。
最让他们感到悚栗的,不是这条河的宏大。
而是那尊神话身影的姿态。
祂不是在河中挣扎的泳者,不是在岸边艰难跋涉的渡人。
祂气定神闲地站在“岸上”,以一种超然物外的视角,俯瞰着整条河流的起点、过程与终点。
在祂的眼中,时间不是一去不复返的奔流。
时间也不是强者们必须耗费心血去维护的脆弱因果。
时间,是一种所有物。
祂的指尖,随意地探入那条奔腾的时间长河之中,截取了一段被定义为“历史”的碎片。
画面在祂的指尖放大。
那是一个宇宙从奇点爆发,星辰初生的那一刻。光与热,生命与物质,在这一瞬开始谱写它们的篇章。
接着,祂的手指又轻巧地一勾,从河流的尽头,抓住了同一个宇宙万物凋零,一切归于死寂与冰冷的那一瞬间。
然后。
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彻底凝固的目光中。
祂做出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祂将“诞生”与“毁灭”这两个时间碎片,在指尖轻轻揉捏,对调,然后重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