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的轰鸣,却在每一个存在的真灵深处炸响。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的逻辑,他们对宇宙铁律的一切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因为在那神话力量的干涉下,天穹榜单的画面中,那个被操作的宇宙,出现了先毁灭、后诞生的奇诡逻辑!
画面中,一颗巨大的黑洞首先成型,吞噬着本就不存在的星辰,在绝对的虚无中走完了它的一生。然后,从这片毁灭的终末里,奇点才开始爆发,星云缓缓凝聚,生命在废墟之上,重新朝着“过去”萌发。
而那个维度之内,所有的生灵,从最渺小的蝼蚁到最强大的神明,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本该如此。
先有死亡,后有新生。
先有结局,后有开端。
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神话大罗的时间观。
在祂们眼中,时间不是一个线性的“过程”,而是一个早已完成,可以随意翻阅、涂抹、修改的“成品”。
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在凡俗眼中天差地别的概念,在神话大罗面前,是同时存在的同一个点。
祂可以同时出现在自己出生的那一秒。
也可以同时出现在万物归墟的那一刻。
祂们即是因,也是果。
祂们即是过程,也是结局。
于是,那最让荒天帝无力的难题,在此地,被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复活。
祂想要复活谁,根本不需要逆流而上,去那危险重重的时间长河里打捞虚幻的倒影。
祂也不需要去对抗那足以让仙帝都喋血的时空因果反噬。
祂只需要,重新“定义”一下那个人的存在状态。
原本的状态是:死。
祂只需一个念头。
将那个存在,在最根源的逻辑层面上,修改为:生。
哪怕那个人已经被岁月彻底磨灭。
哪怕那个人在因果律上,在逻辑上,在概念上,都已彻底不复存在。
但在神话大罗说“他生”的时候,他就必须活过来。
而且是完美如初,仿佛从未死过的状态。
所有关于他死亡的“历史”,都会被自动修正,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改写。他就是活着,他从来都活着。
天穹榜单的画面,适时地再次给出了最残忍的对比。
画面切回了荒天帝。
在那乱古纪元,在那血与火的岁月中,他为了复活那些逝去的亲友故人,不得不孤身一人,踏遍岁月长河的每一个角落,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一朵相似的花”。
他那种艰难万分,几乎耗尽自身所有精血道行,在无尽孤独中挣扎的操作……
在神话大罗这里。
竟然,仅仅像是凡间的一个程序员,随手修改了一行无关紧要的代码一样简单。
这种对时间维度的彻底践踏。
这种对因果铁律的肆意玩弄。
让诸天万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天渊之上。
那个以一己之力镇压黑暗源头的男人,荒天帝石浩,依旧矗立在那里,身形万古不移。
他看着天穹榜单上,那只正在随意拨弄着时间长河的手指。
看着那宇宙生灭被随意颠倒的画面。
看着那被解释为“修改代码”的复活方式。
他那颗经历了万古孤独,历经了最残酷血战,早已坚不可摧的道心。
在这一刻。
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无法忽视的……动摇。
他第一次,对自己苦守了无数个纪元的意义。
对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代价。
对自己所坚持的道。
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