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亿万生灵因法宝之威而掀起的狂潮,尚未在星海间掀起第二道浪涛,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
右侧。
那始终静默的神话概念榜,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不是炽热的光,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万物诞生之前、宇宙未开之际的冷冽神辉。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喧嚣都归于死寂。
那些沸腾的神念,那些狂热的弹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紫霄宫侧,东皇太一嘴角的傲然笑意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光辉并非针对他,却有一种更高位格的威压,让他那身为妖皇的绝对意志,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渺小。
那是一种面对“真理”时的敬畏。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光芒强行吸引了过去。
画面在光辉中缓缓凝聚,清晰。
下一刻,呈现出的景象,让诸天万界所有观看着榜单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其神魂都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那是一片虚无。
不是星空的黑暗,不是混沌的蒙昧。
那是一种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多余的绝对虚无。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空间在这里无法延伸,甚至连“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都已模糊。
就在这片连思维都无法锚定的绝对虚无之中,静静地伫立着一尊身影。
一尊神话大罗。
祂就那样站着,周身没有任何撼动万古的神光,更没有想象中钟、鼎、塔、镜之类的至宝环绕沉浮。
祂看起来,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人形轮廓。
而在祂的身前,是一片蠕动的、让一切逻辑都在哀嚎的恐怖之物。
那是一群……敌人。
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它们的形态,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反形态的。
它们是叙事吞-噬者。
每一个个体,都是一个移动的、活着的、充满饥饿感的逻辑黑洞。它们从一个世界观的缝隙游走到另一个世界观的根基,不吞噬血肉,不吞噬能量,它们以构成多元宇宙的“设定”与“逻辑”为食。
其中一个怪物仅仅是存在着,就让它周围的“虚无”本身都开始出现悖论性的崩坏。
另一个怪物张开了无法名状的“口”,其中泄露出的混乱气息,足以让一方天道瞬间错乱、法则当场瓦解。
这群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位刚刚还在为叶天帝欢呼的极道至尊,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怎么打?
用什么打?
诸天万界的生灵,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个荒谬的问题。
这位神话大罗,难道要赤手空拳,去对抗这些连“世界观”都能啃食的怪物?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神话身影微微侧过头。
那个动作很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
祂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极其普通,极其平凡,就像一个凡人在田埂间弯腰。
祂伸出手,从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随手“折”下了一样东西。
一株草。
一株极其普通的小草,翠绿,柔嫩,甚至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这株草,如果被丢在任何一个凡俗世界的路边,恐怕连饥饿的兔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无数修士的道心在这一刻疯狂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荒诞。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一种羞辱吗?
还是说,这株草本身,就是一件被隐藏了气息的无上至宝?
就在亿万万生灵的念头几乎要撑爆自己的神海时,那神话身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