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禁锢的能量波动。
没有封印的法则符文。
那些怪物只是……停住了。
它们被定格在了永恒的“此刻”。
它们的过去被斩断,它们的未来被封闭,它们的存在,被压缩成了一个无法挣脱、无法改变、无法思考的“点”。
草、石、水、气。
甚至是光,是暗,是虚无,是概念本身。
在那个身影的手中,这些东西随取随用,用完即弃。
祂不需要消耗任何法力去维系。
祂不需要耗费任何心神去温养。
因为祂赋予这些东西的,不是暂时的能量,而是逻辑层面上,不容辩驳的、绝对的定义。
榜单之上,冰冷的金色文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书,缓缓浮现。
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洪荒所有巨头的心脏。
【凡俗之物、受限于炼制手法、更受限于天地规则。】
【此种器物,短期之内,或可提升战力。】
【然其本质,却是对自身潜力的一种束缚。】
【宿主耗费亿万年岁月温养、感悟法宝,实则本末倒置,乃是将法宝视为根本,从而忽略了对自身神话概念的开发。】
【此等法宝,于真正神话视角之下,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宿主向至高跃迁过程中,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与累赘。】
紫霄宫的一角。
东皇太一原本抚着长须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的手指,就那么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双足以洞穿日月星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榜单上那几行刺目到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评语。
枷锁?
累赘?
他缓缓地、无比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那口陪伴了自己无数纪元、早已与他生命融为一体的混沌钟。
钟体古朴,其上铭刻着最原始的日月星辰、天地万物。
那股与生俱来的、血肉相连、心神合一的亲切感,是他力量与骄傲的源泉。
可在此刻,这种感觉,变了。
它变得无比沉重。
沉重到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
沉重到让他感到窒息。
一个他从未想过,甚至连想一想都觉得是对自己大道亵渎的念头,如同最疯狂的梦魇,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如果有一天……
混沌钟丢失了。
或者,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克制了。
他,东皇太一,还剩下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浑身冰冷。
他猛然发现,这些年来,他感悟的是混沌钟的道纹,他战斗用的是混沌钟的伟力,他镇压妖族气运用的是混沌钟的威能,甚至连他每一次闭关悟道,都是通过与混沌钟的共鸣来进行。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这口钟之上。
他不是钟的主人。
他更像是……钟的第一个祭品,第一个寄生者。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耻感,混合着被彻底否定的巨大恐惧,轰然冲垮了他身为妖皇的亿万年来的所有高傲。
本末倒置!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而暴虐的冲动。
想要将这口在洪荒众生眼中至高无上、代表着极致荣耀与力量的伴生至宝。
狠狠地,扔出这紫霄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