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话语带来的死寂,还在蔓延。
它像一种无形的剧毒,渗透进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麻痹了时间,冻结了思维。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方,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浸泡在了最深沉的冰海里,一种源自认知根基的崩塌,让他们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这片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道心失守的死寂之中,榜单之上,那冰冷无情的画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为了将这种位格上的差距展示到极致,榜单再一次将左右两个画面进行了同框对比。
光影流转,分割了整个金色榜文。
左边,是东皇太一。
画面聚焦于一场他曾经经历过的、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激战。
只见他那张俊美无俦、威严盖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法力催动到极致的表征。
他的双手在身前拉出千万道残影,无数玄奥繁复的印诀,如同一场金色的风暴,疯狂涌入悬浮于头顶的混沌钟内。
每一道印诀,都蕴含着他这位妖皇对天地至理的无上理解。
每一缕法力,都是他燃烧圣人本源换来的滔天伟力。
咚——!
混沌钟响。
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时空在钟声下呈现出一种脆弱的褶皱感,前方的大片星域直接被震成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神威盖世。
但众生这一次,却清晰地看到了画面的另一面。
每一次钟响,东皇太一的身躯都会出现一次微不可查的剧震。
他那如同黄金浇铸的圣躯之内,法力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化作一道奔腾咆哮的金色大江,灌入混沌钟那深不见底的钟口。
他不仅仅是在催动法宝。
他更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与道行,去供养这件无上至宝。
在钟声鸣响的短暂间隙,他甚至需要分出一缕心神,强行压下那股从钟体上传回的、足以震裂圣人道躯的反震之力。
那是一种交易。
一种典型的、亘古不变的修士与法宝的关系。
法宝是舟,宿主是薪。
薪不燃,舟不行。
一旦薪柴耗尽,那艘能横渡苦海的巨舟,便只是一块沉重的废铁。
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画面的右边。
那里,是那个神话身影。
祂依旧立于那片虚无之中,周围是之前被一划抹除后留下的、绝对的“无”。
斩杀了那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敌阵后,祂松开了手。
那株被赋予了“叙事之锋”概念的小草,在脱离祂指尖的刹那,所有神异尽数敛去,重新变回了一株平平无奇的植物。
它甚至没能在这片“无”中存在一瞬,便被虚无的规则所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完即弃。
如同扔掉一块擦过手的废纸。
随后,在诸天万界所有观者那已经麻木的注视下,祂做出了一个新的动作。
祂伸出手,对着身前那片连光都无法存在的虚无,随意地一抓。
一团虚无的气流,被祂轻松地攥入了掌心。
那气流无形无质,无色无味,它就是“没有”本身。
可在祂的五指合拢的瞬间,祂的意志,祂的“定义”,降临了。
“此为,时空之锁。”
话音甚至没有响起,仅仅是一个念头的生发。
那团虚无的气流,便被赋予了全新的存在逻辑。
它依旧无形,依旧不可见。
但它的本质,变了。
下一瞬,祂随手一挥。
那道由“虚无”构成的锁链,瞬间跨越了无穷距离,将远方星海深处几只侥幸逃脱的叙事吞噬者残党,牢牢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