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世界的屏息等待,在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强大生灵的心头。
神墓世界,守墓老人枯坐于古棺之上,那双洞穿九幽的眼眸,死死锁着天穹金榜,连一丝一毫的死气波动都不愿错过。
永生世界,那一道道古老仙王的意志,化作了横亘在时空深处的无形巨眼,他们的期待与审视,让周围的星河都停止了流转。
他们曾以为,“不死不灭”便是道的尽头。
可“一证永证”四个字,却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终点,砸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起点。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坐标。
一个能让他们衡量自身,看清前路的坐标!
就在这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天穹之上,那烙印着“神话大罗·一证永证”的金色榜文,其光芒缓缓收敛,却并未消散。
紧接着,榜文下方,一卷全新的、风格迥异的金色画卷,在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天道规则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声响中,无情地拉开了帷幕。
没有浩瀚的神光,没有玄奥的道韵。
新的榜文之上,只有四个冰冷、刺眼,充满了无尽嘲讽意味的古字——
诸天凡俗榜!
“凡俗?”
神墓陵园深处,守墓老人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粗重。
他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埋葬的无数神魔,又看了看自己这副与天地同寿、却依旧在与“天”抗争的残躯。
凡俗?
何为凡俗?
永生世界中,仙王们的意志在虚空中掀起更恐怖的涟漪。
“此榜……是在羞辱我等吗!”
一道充满怒意的神念横扫而过,震碎了数个刚刚诞生的位面。
他们是仙王!是经历了不知多少亿次天地破灭,自身便是一方永恒国度的至高存在!
他们,怎会与“凡俗”二字沾边?
然而,那金色榜文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和愤怒的时间。
画卷展开,一幕让无数洪荒生灵感到灵魂都在颤栗、肝胆俱裂的场景,被清晰无比地投射到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中。
那是一方他们无比熟悉的世界。
昆仑仙山巍峨,东海碧波万顷,三十三重天外,紫气浩荡三万里。
正是洪荒!
但,又不是他们所处的那个洪荒。
画面中的世界,正经历着一场无法言说的恐怖量劫。
天空不再是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琉璃碎裂后的混沌色彩。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锁链,像是被无形巨力拉扯的琴弦,在虚空中疯狂震颤,然后一根接着一根,当着所有生灵的面,悍然崩断!
天,塌了。
道,乱了。
整个世界的根基,在哀嚎。
就在那支撑着世界运转的洪荒天道,出现一道微不可察裂痕的瞬间。
变故,发生了。
画面一转,来到了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外,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
他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周身庆云万朵,璎珞垂珠,依旧是那副俯瞰众生、万法不侵的威严法相。
可下一息。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响。
一道细密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那张由大道法则构筑的、亘古不变的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他身上那股“元始”的道韵,那股开天辟地般的至高气息,开始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泄露。
他的境界,在没有任何外敌干涉的情况下,开始了剧烈的、不可逆的跌落!
他不再是圣人。
他正在“变回”一个生灵。
另一边,兜率宫中。
太上老子身前,那尊象征着无上丹道的八卦炉,炉火瞬间熄灭。
缭绕宫殿亿万年的沁人丹香,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腐朽”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