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黑暗神殿中响起。
那柄陪伴了他无数纪元,矛锋之上沾染过仙王之血,贯穿过无数英雄骸骨的赤锋战矛,竟然就这么从他的手中滑落。
掉落在了他那冰冷枯寂的王座之前。
矛尖与骨玉铸就的地面碰撞,溅起一星微不足道的火花。
那火花,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却又清晰地映照出安澜那张冷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的,是前所未有的颓废与无力。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柄掉落的战矛上。
曾几何时,手握此矛,他便敢言不败,敢于向仙王邀战,敢于颠覆整个纪元。
可现在,他甚至连重新将它拾起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一种次元级别的降维打击,让他突然觉得……
自己在这乱古纪元,与俞陀联手,与无数强者博弈,费尽心机想要打穿帝关,夺取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成帝契机……
这一切的行为,是何等的滑稽。
何等的可悲。
就像是两只强大一些的蝼蚁,在为了争夺一粒更大的米饭而拼死搏杀,却不知道,在它们的世界之外,有“人”的存在。
而那个“人”,仅仅是一个呼吸,就能让它们连同整个世界,都彻底化为虚无。
不。
神话大罗,甚至比这个比喻要恐怖亿万倍。
因为“人”的呼吸,还需要遵循“力”的法则。
而神话大罗的存在,本身就是法则。
就是真理。
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并不仅仅降临在安澜一人的心头。
时空的维度被拉远,视线穿透了乱古纪元,抵达了更为古老、更为神秘的岁月尽头。
神墟纪元。
在那片连时光都要静止,连大道都要磨灭的终极古地。
三道散发着腐朽与不详气息的恐怖身影,盘坐在帝座之上,亘古不动。
他们是苍帝。
是鸿帝。
是羽帝。
是曾经埋葬了一个又一个纪元,覆灭了无数文明,被后世称为黑暗准仙帝的禁忌存在。
此刻,这三位俯瞰万古,视仙王为蝼蚁的黑暗巨头,也都在那寂静的终极之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金榜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那早已腐朽,却又自诩永恒的道心之上。
他们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残酷事实。
他们所谓的黑暗永生,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其实和那金榜画面中刚刚揭示的,洪荒世界里圣人的“合道”,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圣人,是寄生于天道之下的存在。
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而他们呢?
他们是寄生于那黑暗源头之下的存在。
只要那诡异的黑暗物质不绝,他们便能一次又一次地从寂灭中归来。
说到底,都是伪物。
都是依附于某种更强大力量之下的“寄生虫”。
一旦天道崩塌,一旦黑暗的源头枯竭,圣人会陨落,他们同样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而那种神话大罗……
祂的存在,不需要任何外物的庇护。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庇护”这个概念的源头!
在这种真正的,纯粹的,绝对的神话级永恒面前……
他们这些所谓的黑暗至尊,这些自以为掌握了终极奥秘的古老存在……
不过是阴影里苟延残喘的一群可笑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