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尽。
神明，变回了凡人。
萦绕在两人身上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那狰狞的甲胄也化作光粒子，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但战斗，并未因此停止。
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两个浑身是伤、满脸血污的男人，再一次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了神力的加持，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
可他们的眼神，却比之前身为究极生命体时，更加凶狠，更加决绝。
这不再是神明的游戏。
这是属于人类的，意志与血肉的死斗。
五代一拳挥出，带起的拳风甚至无法吹开眼前的雪花。
达古巴一脚踢来，沉重的力道让他自己都因为脱力而一个踉跄。
他们的体力早已透支，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但他们没有停下。
一拳。
又一拳。
每一拳挥出，都会在对方的脸上、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随即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溅开一朵朵凄厉而又触目惊心的红花。
那种拳拳到肉的钝击声，那种血肉模糊的视觉冲击，那种纯粹依靠意志在冰天雪地里进行生死搏杀的疯狂……
穿透了光幕，让诸天万界的亿万观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发送弹幕。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画面震慑住了。
这种没有任何神力加持，纯粹用血肉、用骨骼、用牙齿、用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去进行的死斗，比之前任何一场惊天动地的核爆踢，都要来得震撼灵魂。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悲壮。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穿着厚重警用防寒服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上。
一条薰。
他终于赶到了。
他看到了那两个在雪地中翻滚、扭打的血人。
然后，他看到了其中一个黑衣身影的背影。
那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五代——！！！”
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绝望与痛苦的呼喊，划破了九郎岳的死寂。
仿佛是被这声呼喊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个黑衣的背影，在雪地中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无力地向前倒去。
五代雄介倒在了雪泊之中。
他的脸几乎被自己和敌人的血浆彻底糊住，意识早已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风声和一条那遥远的呼喊。
世界正在飞速远离。
黑暗，如同温暖的潮水，即将将他吞没。
但在彻底闭上双眼的前一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侧过头，对着那片被风雪笼罩的、灰白色的天空，努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所有观众都无比熟悉的笑容。
一个在冰冷的绝望中，如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笑容。
这一抹在冰冷雪山上绽放的、属于人类的温柔笑意，成了永恒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