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的骨头。
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
林宣捏着粗陶酒碗的手指微微发紧,但他没有回避,而是迎着耕四郎的注视,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气在胸腔炸开,刚才那种玄妙的顿悟感迅速消失,只在大脑里留下了清晰的感悟。
如果是半分钟前,面对这种级数的剑豪试探,他或许还需要调动查克拉来抵御那股无形的精神压迫。
但现在,那股压迫感在他眼中,变成了一股可以被拆解和分析的气机流动。
“好酒。”林宣放下酒碗,长舒一口气,打破了这片沉默。
耕四郎眼角的锐利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眯眯眼模样。刚才那股气势,就像是林宣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他提起酒坛,又为林宣斟满了一碗,动作不紧不慢。
“只是喝了一碗花雕,你身上的剑意就摆脱了匠气,多了一丝灵动。”耕四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林宣小友,你的悟性,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的之一。”
要是换成别人,这会儿恐怕早就谦虚几句,或者顺着话头往上聊了。
但林宣只是摩挲着碗沿,感受着陶土粗糙的颗粒感。
系统的奖励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开了挂。
“大概是这霜月村的风水养人。”林宣随口找了个理由。
“既然觉得养人,何不留下?”耕四郎放下酒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一心道场的教习位置空了很久。要是小友愿意,我可以将霜月家的剑术全部教给你。以你的天资,用不了十年,大剑豪之中很可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十年?
林宣心里笑了笑。
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十年磨一剑是正常状态,甚至算得上快了。
可对拥有系统的他来说,十年太久,久到足以让他错过这个大航海时代最精彩的部分。
他转过头,看向庭院。
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飞向了高高的围墙外面。
“耕四郎馆主,这酒虽然好,但喝多了也会腻。”林宣收回目光,眼神清澈,“比起在这一方庭院里打磨剑心,我更想去尝尝西海的烈酒,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烧喉。我还想去伟大航路,亲眼看看那里的云能不能踩在脚下。”
耕四郎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也是。关在笼子里的鸟,是飞不上高空的。”他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既然留不住你的人,那便留你住几晚吧。霜月村确实没有像样的旅馆,道场后的客房虽然简单,但胜在清净。”
“那就叨扰了。”
这正是林宣想要的。
既不用欠下太大的人情,又能在这个安全区里暂时休整,顺便消化刚到手的剑术感悟。
然而,林宣口中的清净,并没能维持太久。
当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时,林宣刚从客房出来准备透透气,就被一个身影堵在了走廊的尽头。
绿藻头,三把竹剑,还有那双因为不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罗罗诺亚·索隆。
这小子身上的道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瘦弱的脊背上,显然在林宣喝酒闲聊的时候,他在外面不知道挥了多少次剑。
“再打一场。”
索隆的声音沙哑,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一把竹剑扔向林宣。
林宣下意识的抬手接住,竹剑入手轻飘飘的,手感远不如那把洞爷湖扎实。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说,你师姐都输了,你这又是何必?”
“古伊娜是大意了!我不同!”索隆咬着牙,眼神凶狠,“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招,只要我还在喘气,就不会认输!”
话音未落,索隆已经冲了上来。
毫无章法,全是蛮力。
在获得那份剑豪级的感悟之前,林宣或许还要费点力气去格挡。
但现在,索隆的动作在林宣眼中慢了下来,每一个发力的意图都清清楚楚。
破绽太多了。
林宣身形微侧,脚下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竹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穿过索隆双刀的防御空隙,在他的手腕麻筋上轻轻一点。
“啪。”
索隆手中的两把竹剑同时脱手。
“再来!”索隆根本不顾手腕的酸麻,弯腰捡起剑再次冲锋。
“啪。”又是清脆的一声,这次被击中的是膝盖弯,索隆直接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