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索隆手忙脚乱的接住,虎口处仍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震颤。
“剑豪,能斩断钢铁并不算强大。”
林宣没有回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射在索隆脚边那块裂开的青石上。
他双手插在兜里,声音随着晚风悠悠传来,听不出半分刻意。
“真正的剑术,是想斩什么就斩什么,不想斩的时候,连一张纸都划不破。去倾听万物的呼吸吧,绿藻头。”
说完,他抬起手随意的挥了挥,脚步轻快的向着道场大门走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索隆呆立在原地,感觉手中的竹剑有千斤重。
“万物的……呼吸?”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抽象,但眼前那块平滑如镜的裂石却又是如此真实。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窜过他的脊椎,那个少年的形象在他眼中彻底变了,变得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他死死盯着林宣消失的方向,眼中的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索隆……”
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
古伊娜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
她没有穿鞋,脚底沾满了泥土,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
她应该是听到了动静,折返回来想拿回自己的剑,却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索隆猛的回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伊娜的目光越过索隆,落在那块断裂的青石上。
断面光滑的甚至能映出晚霞的余晖,没有任何崩裂的碎屑,就像被锋利的名刀切开的豆腐。
“这是……父亲做的?”古伊娜的声音在颤抖。
“不。”索隆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竹剑,像要把刚才林宣的话刻进骨头里,“是林宣。用一根……枯树枝。”
“枯树枝?!”
古伊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这荒谬的言论。
但看着索隆那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再看看地上那根还残留着些许绿意的断枝,她忽然感到一阵脱力。
那个被她视为只会投机取巧的外乡人,原来早已站在了她连仰望都看不清的高度吗?
离开了一心道场,林宣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霜月村的夜晚来的很早,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穿过低矮的房屋。
“这种时候,确实该整点喝的。”
林宣摸了摸怀里的和道一文字,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刚从耕四郎那赢来的酒已经进了肚子,化作了那一丝玄妙的剑意,现在他急需一点普通的酒精来润润嗓子。
他凭着记忆,穿过两条小巷,找到了村头唯一的那家小酒馆。
但他找到地方时,却吃了闭门羹。
厚重的木门紧闭,上面挂着一块写着打烊的破木牌,门缝里透不出半点灯光。
林宣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几点?海贼世界的夜生活这么匮乏吗?
他只好对着门缝喊道:“老板,行个方便,买个酒壶就走,不用坐那喝。”
屋内安静了几秒,随后是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门板被卸开一条缝,一只皱巴巴的手伸了出来,递出一个粗糙的陶瓷酒壶和一小包油纸包着的花生米。
“两百贝利,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睡觉。”
林宣掏出硬币塞进那只手里,换回了酒壶。
这就是小地方的风格,没什么顾客就是上帝,只有想睡就睡的任性。
他提着酒壶,转身走进逐渐浓重的夜色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招牌的嘎吱声。
就在林宣拔开酒塞,准备尝一口这劣质村酿时,那种敏锐的直觉让他捏着酒塞的手指微微一顿。
前方的巷口,迎面走来三个被斗篷完全遮住身形的人。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
但在林宣被查克拉和见闻色霸气双重强化的感知中,这三个人的能量波动庞大的惊人。
特别是中间那人,明明就在那里行走,却与周围的气流融为了一体,连脚步声都被风声完美的掩盖了。
这种级别的强者,绝不是霜月村这种地方该有的配置。
林宣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左边那人露出斗篷一角的巨大脸庞轮廓——那标志性的长睫毛和如同岩石般坚硬的下巴。
伊万科夫?
那中间那个……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阵不自然的强风卷过街道,吹起了林宣额前的碎发,也吹开了中间那人斗篷的一角。
在那一刹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左脸颊上暗红色的刺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蒙奇·D·龙。
革命军的首领,这个世界上的头号罪犯。
林宣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一毫秒。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贪杯少年,提着刚买来的酒,眼神漠然的从这群危险分子身边路过,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只在那壶酒上。
龙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在这个少年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锋锐的味道。
那是刚刚领悟了某种高深境界后,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