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没入那扇半掩的纸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并没有茶香,反而充满了让人有些压抑的沉闷。
耕四郎依旧笑眯眯的捧着茶杯,而在他对面,那个披着深绿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正缓缓站起。
他脸上那道红色的刺青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凶狠,但那双眼睛却平静深邃,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潭。
蒙奇·D·龙。
“看来不需要我特意去请了。”龙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目光落在林宣身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那两个孩子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磨砺出他们的锋芒,你很特别,林宣。”
林宣随意的靠在门框上,并不受那股气势的影响,只是耸了耸肩:“别误会,我只是为了让耳根清净点,顺便打发时间。”
“这片大海很大,但清醒的人很少。”龙走到林宣面前,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郑重,“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革命军需要像你这样能打破常规的人。我们的船,随时为你留一个位置。”
如果是普通穿越者,面对这位未来世界头号罪犯的邀请,恐怕早就激动得直接拜倒了。
但林宣只是打了个哈欠,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自由飘荡的云。
“算了吧,大叔。”林宣摆了摆手,语气慵懒,“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纪律,也不想背负什么改变世界的沉重使命。我只是个旅行家,走到哪算哪,看心情办事。”
龙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中竟带着几分释然。
“旅行家吗……在这个被枷锁束缚的世界里,能随心所欲的旅行,或许才是真正的自由。”
龙收敛笑意,从怀中掏出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纯白生命卡,屈指一弹。
白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林宣两指稳稳夹住。
“如果哪天在海上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改变主意了,跟着这张纸的指引来巴尔迪哥找我。”龙拉起斗篷的兜帽,遮住半张脸,转身走向后门的阴影,“风起了,我也该走了。保重,少年。”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那道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瞬间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窗棂微微颤动的声响。
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耕四郎吸溜茶水的声音。
“真是个急性子啊。”耕四郎放下茶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林宣,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算计,“林宣小友,既然你也出来了,今晚村里举办的一年一度秋收祭晚会,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
“没兴趣。”林宣转身就走,回答的干脆利落,“与其去人挤人看一群大老爷们拼酒,我不如回去补个觉。这两天被那两个小鬼折腾的够呛。”
“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耕四郎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精准的钻进林宣的耳朵,“听说今年村长特意从西海的商船上,高价收购了一批霜月如醉。那种酒啊,入口绵柔,回味却像刀锋一样凌厉,是只有在大海上漂泊过的男人才懂的好酒……”
林宣迈出的右脚硬生生的悬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晃起来叮当响的空酒壶,喉结不争气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世界,美酒几乎是他不多的爱好。
就在这迟疑的一秒钟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在那!找到了!”
“快点索隆!别让他跑了!”
还没等林宣反应过来,两只手就已经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古伊娜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浴衣,头发难得的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而索隆则是一脸的不情愿,被古伊娜硬拽着,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死死扣住林宣的手腕。
“喂!你们两个小鬼搞什么?”林宣眉头一皱,试图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这两个家伙用了吃奶的劲。
“父亲说了,今晚大家都要去!”古伊娜眼睛亮晶晶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着林宣往外拖,“而且还有很多烤肉!快点啦,再晚就要被抢光了!”
“我……我只是为了去吃肉!”索隆别过头,耳根有点发红,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顺便……顺便把你灌醉了,也许就能打赢你了!”
“耕四郎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和谐’?”林宣无奈的回头,看向屋内。
耕四郎依旧端坐着,笑眯眯的举起茶杯向他致意,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好酒。”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别拽袖子,要裂了!”
林宣叹了口气,半推半就的被两个小鬼架出了道场。
刚一出道场大门,喧闹的人声伴着烤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远处广场上篝火通明,太鼓的声音震得人心脏共鸣。
前往广场的路上,刚才还一脸别扭的索隆突然凑近了些,眼神变得火热起来,似乎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喂,林宣。”
“叫哥。”
“……林宣!”索隆咬了咬牙,直接无视了他的纠正,一边走一边急切的比划着,“今天下午在河边那次,明明我的刀已经封死了你所有的退路,你是怎么做到身体不动,却在一瞬间平移出去两米的?那是某种剑步吗?”
旁边的古伊娜也竖起了耳朵,虽然没说话,但抓着林宣袖子的手明显紧了紧。
林宣瞥了一眼这两个一脸好奇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