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的造型很招摇。
船头像一个张着大嘴的巨大鱼头,船身是鲜艳的亮红色,在一片蓝白色的海面上格外扎眼。
对啃了八天干面包的林宣来说,这艘船就是一座漂在海上的自助餐厅。
他调整风帆,熟练的控制着从霜月村顺来的小帆船,朝巨轮靠过去。
早在穿越前看动漫时,他就对建立在东海的海上餐厅巴拉蒂印象深刻。
这地方规矩奇特,厨师全是能打的糙汉子,老板红脚哲普更是闯荡过伟大航路的大海贼。
在这里吃饭,有钱是大爷,没钱就是沙包,除了那个好色的卷眉毛厨师会给饿肚子的人开后门,其他人可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小船轻轻磕在巴拉蒂延伸出的浮动栈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宣利索的抛出缆绳,在系缆桩上打了个老水手才会的死结。
脚底板踩上巴拉蒂甲板实木纹路的那一刻,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地点海上餐厅巴拉蒂,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系统储物空间扩容至十立方米。”
一股清凉的气流灌入双腿,感觉像是卸下了绑在腿上多年的沙袋。
林宣下意识的踮了踮脚尖,感觉脚掌与地面的摩擦感清晰了不少。
和依靠肌肉爆发力的“剃”不同,这个叫“瞬步”的技巧更像是用查克拉进行短距离的快速位移,讲究一种鬼魅的节奏感。
在这片大海上,跑得快比拳头硬更有用。
林宣嘴角微微上扬,这种实打实的提升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至于储物空间扩容,正好用来囤积接下来要采购的淡水和食材,那种为了省水连嘴皮都干裂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推开餐厅厚重的木门,喧闹声混合着黄油煎鱼的浓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来自各地的食客,有穿着讲究的商人,也有把刀枪随手拍在桌上的海贼。
这就是巴拉蒂的常态,只要不在店里闹事,这里不问出身。
“欢迎光临……嗯?”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挡在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厨师服却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下巴蓄着奇怪的分叉胡子,正用看苍蝇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林宣。
派迪。这艘船上除了哲普之外脾气最臭的厨师之一,典型的势利眼。
“小鬼,这里可不是给你这种迷路的小屁孩找妈妈的地方。”
派迪手里那把用来开生蚝的剔骨刀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们这儿最低消费一杯水都要五百贝利,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怕是连洗盘子的资格都没有。”
林宣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个唾沫横飞的壮汉。
这一周的海上漂泊确实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上沾着盐粒,头发也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
派迪的眉头瞬间皱紧,剔骨刀猛的停在掌心,肌肉紧绷。
在大海上,任何掏怀的动作都可能意味着拔枪。
林宣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布袋。
他随手一抛,布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派迪身旁的高脚桌上。
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袋口松开,几枚金币和一大把银贝利滑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他在霜月村附近顺手解决几个不长眼的小海贼时搜刮的战利品,虽然不算巨款,但这顿饭钱绰绰有余。
“够吗?”林宣拍了拍手掌上残留的金属味,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路。
派迪那张凶脸僵了一下,接着像是变脸一样,嫌弃的表情瞬间融化,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甚至极其自然的弯下腰,用那双刚才还拿着刀的手帮林宣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够!太够了!”
“哎呀,我就说这位小少爷气宇轩昂,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派迪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热情得让周围几桌食客都看了过来,“里面请,最好的靠窗位置给您留着呢!”
林宣被领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透过圆形的舷窗正好能看到外面起伏的海面。
菜单上的价格确实令人咋舌,一份普通的海鲜炒饭就要三千贝利,这价格在东海的一般城镇足够一家三口吃上两天。
这就是垄断生意的底气。
“一份海鲜烩饭,一份奶油浓汤,再来一大杯冰镇柠檬水。”
林宣合上菜单,并没有因为价格而露出任何肉疼的表情。
既然是出来旅行,在能力范围内对自己好一点是基本原则。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派迪像个大号的陀螺一样转着圈冲向后厨。
林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周围是刀叉碰撞声和人们的咀嚼声,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嘈杂,让他紧绷了八天的神经渐渐放松。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看着邻桌一个胖子为了最后一勺布丁和同伴争得面红耳赤时,餐厅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这一次没有海风灌入,大厅里的空气却莫名凝滞了一瞬。
林宣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的停住。
那是一种山岳般沉重的存在感,硬生生的挤进了这家餐厅。
“这是……强者?”
他下意识的转头望向门口,只见派迪正一脸职业假笑的迎上去,嘴里那句“欢迎光临”还没喊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只刚才还在半空中指点江山的剔骨刀,此刻正随着派迪颤抖的手腕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