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
山治那根卷曲的眉毛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你也想去告诉那帮混蛋吗？啊？！”
他低吼一声，没有任何征兆，双脚猛的一蹬甲板，整个人朝林宣扑了过来。
紧握的右拳直奔林宣的面门。
这一拳毫无章法，全是少年的冲动。
林宣看着那只在视野中迅速放大的拳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只是微微侧身，向左平移了半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山治那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林宣身后的硬木墙板上。
老旧的船体木板发出一声哀鸣，灰尘簌簌落下。
“嘶——！”
山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指骨与硬木硬碰硬的剧痛，让他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的痉挛，但他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那双瞪着林宣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泪花。
林宣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山治那只红肿颤抖的右手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厨师的手，是用来处理食材的，不是用来砸墙的。”
林宣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只有海风呼啸的后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袭击而动怒，反而说：“连这双手都不知道保护，难怪哲普那个老瘸子到现在都不肯教你真正的厨艺。”
这话刺中了山治的痛处。
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山治猛的抬起头：“闭嘴！你个外人懂什么！臭老头那是……那是……”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为什么那个臭老头只让他削土豆、洗盘子，从来不让他碰核心的料理？
这也是困扰了他许久的心结。
看着山治那副涨红脸却说不出话的样子，林宣轻轻摇了摇头。
“你也有梦想的吧？虽然听起来很扯淡。”林宣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茫茫的蔚蓝海面，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AllBlue。”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山治原本还要挥舞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这只在传说中存在，汇聚了东南西北四海所有食材的梦幻海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在这个全是暴力狂的餐厅里绝对会被嘲笑的禁忌。
“你……你怎么知道……”山治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想去那种地方，靠你现在这双砸木板的手可不行。”林宣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少年身上，语气冷了几分，“手骨断裂会导致神经受损，到时候别说握刀处理河豚这种精细活，你连切洋葱都会手抖。这就是你想付出的代价？”
山治愣住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红肿指关节。
“少在那自以为是了！”
山治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再次挥起左拳，朝着林宣那张平静的脸砸去，“我的梦想关你屁事！”
这一次，林宣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掌，在山治的手腕处轻轻一格。
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用一种巧劲直接卸掉了山治的攻势，让少年踉跄着差点摔倒。
“用用脑子。”
林宣收回手，侧身绕过他，朝着通往餐厅二楼的楼梯走去，“想想那个红脚哲普是怎么打架的。他为什么是个瘸子，却不是个残废。”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台阶。
对于巴拉蒂这艘船的构造，他还需要花点时间去踩点熟悉，没工夫一直在这里给叛逆期的小孩当保姆。
“……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山治不甘心的低吼。
“自己悟。”
林宣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阴影处。
海风依旧凛冽。
甲板上只剩下山治一个人。
他保持着那个挥拳落空的姿势，呆呆的望着林宣消失的方向。
那个背影走得很干脆，仿佛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想想那个红脚哲普是怎么打架的……”
这句话在山治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自己那双红肿不堪的手上，那种钻心的疼痛此刻才真正清晰的传导进大脑。
他忽然想起，那个脾气暴躁的臭老头，每次教训想吃霸王餐的海贼时，总是双手插兜，用那双凌厉的腿踢飞一个个闹事的家伙。
哲普从来不用手打架。
从来不用。
“难道是为了……”
山治猛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还要用来创造美味的手。
海风吹起他金色的刘海，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个外乡人话里的深意。
楼梯转角处，林宣并没有走远。第一章船上还有活人？
江澈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听着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