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见，这小子的手掌瞬间变黑，像钢铁一样攥住了那枚铅弹。”
斯摩格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盘旋，没有散开。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林宣，仿佛要看穿这个少年的身体，找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在东海，一个十岁的孩子会用武装色霸气，库赞先生，我不认为这只是天赋能解释的。”
林宣握着鬼彻的手指微微收紧。
查克拉硬化在外观上和武装色霸气很像，斯摩格作为本部精英，对霸气的感知比普通海贼敏锐得多。
在这个时间点暴露这种力量，即使是在罗格镇，也太显眼了。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巴托洛米奥缩在墙角，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楚，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啊……武装色吗？”
青雉挠了挠蓬乱的头发，视线从斯摩格身上移开，慢吞吞的落在了林宣身上。
他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里，没有斯摩格审视犯人一样的尖锐，反而像在看一只路过的流浪猫。
“喂，小哥。”青雉指了指林宣手里的刀，“你是剑士？”
林宣抬起头，迎着海军大将的目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冷硬：“为了活命，学过两手。在这片大海上，手里没点东西，晚上睡不着觉。”
“也是呢，这片大海确实不太平。”
青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打了个哈欠，“而且拿着那种妖刀还能保持理智，精神还不错。斯摩格，既然他没挂海贼旗，也没上通缉令，只是自卫接了颗子弹，就别太较真了。”
斯摩格眉头紧锁，嘴里的雪茄被咬的嘎吱作响：“但是库赞先生，这种不安定的因素——”
“比起这个……”
青雉忽然打断他，像是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刚才迷路走到港口那边，正好撞见一伙准备趁火打劫的海贼团。因为太吵了，我就顺手把他们连人带船都冻住了。”
斯摩格的表情瞬间僵硬。
“大概有三四百人吧。”青雉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如果不快点去处理，冰化了是小事，要是那些冰雕碎了，你的辖区报告书大概会很难写。毕竟，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在那边？！”
斯摩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比起一个疑似会霸气的少年，几百个被冻在港口的倒霉蛋是更紧急的公务。
如果真的全碎了，作为基地长官的他肯定会被本部问责。
“该死！”
斯摩格低骂一声，狠狠的瞪了林宣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很明显。
“既然大将为你担保，这次算你走运。”
他猛的一拧摩托车油门，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库赞先生，这边就拜托您看着了，别让这小子在镇上乱来！”
白色的烟雾喷出，斯摩格连人带车化作一道白影，朝着港口方向冲了过去。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缩在墙角的绿毛混混，和路灯下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林宣没有因为斯摩格的离开而放松。
相比那个直来直去的烟鬼上校，眼前这个让人看不透的海军大将才是真正的威胁。
如果青雉现在想动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
青雉推起靠在路灯杆上的自行车，车轮碾过路面的薄冰，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看都没看林宣一眼，跨上车座，歪歪扭扭的蹬了起来，声音懒洋洋的飘在身后：“斯摩格那家伙太死板了。那个，回头你自己去海军基地做个笔录啊……大概。”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自行车的链条声越来越远，那个高大的白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里，和他来的时候一样莫名其妙。
这就……走了？
林宣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彻底消散，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
这位大将的“懒散的正义”，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懒散。
他好像真的只想找个地方睡觉，连抓个有潜力的新人都嫌麻烦。
“呼……”
林宣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代鬼彻。
刀鞘上的一层薄霜正在快速融化，水珠滴落在地。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但这么一折腾，时间不多了。
林宣抬头看向远处的钟塔，分针已经很接近约定的时限。
刚才为了应付海军，浪费了二十分钟。
对雷利那种怪物来说，二十分钟足够他把半个罗格镇翻个底朝天。
“输了吗？”
林宣喃喃自语，将鬼彻插回腰间，转身朝着罗格镇最高的处刑台广场走去。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当他穿过几条小巷，远远看到那个坐在广场喷泉边沿的老人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雨后的月光穿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雷利手里提着一个酒袋，脚边堆着一摞整齐的悬赏令。
看到林宣走来，他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神情不像刚抓了一堆恶棍，倒像是刚下完棋赢了孙子的邻家大爷。
喷泉池边的水雾被夜风吹散，沾湿了雷利花白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