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那群冲锋的海贼头皮发麻。
海贼船长的脚步猛地刹住，靴子在沙滩上铲起一大片沙砾。
他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脑海中关于悬赏令背面警告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拼凑。
极高的身材，慵懒的气质，眼罩……
“青……青雉？”
船长的声音变调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海……海军大将？”
冲在前面的老布腿一软，手里的刀差点拿不住。
原本凶神恶煞的海贼们此刻面若死灰。
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大将这种级别的存在，对他们这种小海贼团来说，和天灾没什么区别。
那高大的男人终于停止了挠头，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越过那个绿色的眼罩，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林宣。
“啊啦啦……被小哥给卖了啊。”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独特的拖长尾音，听不出被拆穿身份的恼怒，反倒像是不想加班而被抓包一样，“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补个觉的……现在的年轻人，嘴巴真是不严。”
果然是他。
林宣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落地了。
虽然前世对这人的形象烂熟于心，但真正在现实中面对这位自然系果实能力者，那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还是让他的皮肤微微刺痛。
“跑……快跑！”后面的小贾连滚带爬的想要往海里钻。
“跑个屁！”海贼船长却突然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疯狂。
他很清楚，在大将面前转身逃跑等于找死，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对方还没完全认真起来的那一瞬间。
极度的恐惧，催生出了最愚蠢的勇气。
“他只有一个人！还没发动能力！趁现在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进推进城！”船长歇斯底里的吼着，手中的燧发枪猛地扣动扳机。
“砰！”
火舌喷吐，铅弹旋转着飞向青雉的眉心。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海贼也被这股疯狂感染，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
几把水手刀带着破风声，从不同角度狠狠劈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林宣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旁边的一块鹅卵石，在手里抛了抛。
既然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子弹和利刃，青雉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自己被打扰的睡眠。
“真是的……现在的海贼，都这么急躁吗？”
一股白色的寒气，毫无征兆的从他脚底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霸道的寒冷，仿佛在改写物理法则。
“冰河时代……虽然用在这里有点大材小用。”
咔嚓——！
清脆的冻结声在那一瞬间盖过了海浪的轰鸣。
林宣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颗飞在半空的铅弹，挥舞着长刀的海贼船长，一脸惊恐想要转身的小贾，甚至连那艘搁浅在沙滩上的快艇和后面涌上来的海浪……
全部，定格。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前一秒还喧嚣的杀戮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座寂静的冰雕展览。
几个海贼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封在坚冰之中，连脸上狰狞的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就结束了？”
林宣挑了挑眉，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这种瞬间改变环境的力量，还是让他对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有了更直观的评估。
这种不需要准备、顺发且范围巨大的控场能力，确实很方便。
青雉呼出一口白气，那是肺里的热气遇到极寒空气液化的现象。
他有些无聊的把手插回裤兜，甚至懒得再看那些冰雕一眼。
“啊啦啦，稍微有点做过头了。”他嘟囔着，目光转而落在了正在慢条斯理收拾折叠椅的林宣身上，“小哥，你就一点都不怕被误伤吗？”
“我想海军大将的控制力应该没那么差。”
林宣将眼罩塞进口袋，提起折叠椅，动作熟练得像是刚刚看完一场露天电影，“而且，我可是良民。就在刚才，我还协助海军指认了凶恶的海贼，难道不该给个好市民奖？”
青雉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懒散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在这片大海上，见到大将还能这么贫嘴的小鬼，可不多见。
而且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少年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慌乱，那种镇定源于对局势的掌控。
这小鬼，有点意思。
“那么，大将先生，我就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林宣把折叠椅往肩上一扛，冲着青雉摆了摆手，“毕竟这里现在太冷了，不适合睡觉。”
说完，他也不等青雉回应，转身朝着罗格镇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路边踢开了一块石子。
青雉站在原地，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那一头黑发在海风中微微扬起。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就在林宣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虫铃声在寂静的冰原上响起。
林宣的脚步没有停，但见闻色霸气让他清晰的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
青雉从怀里掏出了那只带着同样眼罩的电话虫，慢吞吞的接通了。
“摩西摩西……啊，是卡普先生啊。”
那个熟悉的名字让林宣扛着椅子的手微微一紧，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肌肉的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步频继续前行。
“啊……我在罗格镇……没什么，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小海贼，顺手处理了……”青雉的声音顺着风断断续续的飘进林宣的耳朵，“嗯？您说那个拒绝了香克斯的小鬼？啊……或许吧，谁知道呢……”
林宣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自己已经被某些不得了的老家伙盯上了。
不过，这也早在预料之中。
既然在这个世界搅动了风云，就别指望还能当个透明人。
随着距离拉远，身后的对话声逐渐被海浪声掩盖。
林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离开了这片被冰封的沙滩。
重新回到罗格镇的街道上时，夜色已深，但这座被称为开始与结束之镇的城市却依旧灯火通明。
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前方的喧闹声陡然大了起来。
空气里满是劣质烟草、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罗格镇地下的不夜城，也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
两个醉醺醺的赌徒从一家挂着“金钩”招牌的赌场里出来，他们的对话钻进了林宣的耳朵。
“晦气！真他妈晦气！”
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今天本来手气挺顺，结果碰到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简直是衰神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