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个满头银发的大叔？”旁边的瘦子嘿嘿一笑，“那家伙也是个奇葩，输得裤衩子都要当掉了，还在那笑眯眯地找人借钱买酒喝。听说昨天刚把自己卖给人口贩子换赌资，结果今天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真是见鬼了……”
银发，好赌，好酒，把自己卖了换钱。
这些关键词在林宣的脑海里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特定的人。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扇被推开的赌场大门，里面嘈杂的吆喝声如同热浪般涌出。
林宣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今晚的运气，看来还没有用完。
那个输光了家底的倒霉蛋，正是传说中的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林宣站在赌场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连霸气都能用在赌桌上作弊，最后还是输了，林宣对这位传说人物的好感荡然无存。
“果然，不管以前名气多大，退休后的老头子都一个样。”
林宣摇了摇头，裹紧单薄的外套，转身钻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他宁愿去酒馆听醉汉胡说，也不想待在赌场里。
罗格镇的小巷四通八达，但无论怎么绕，最终都会通往几个热闹的地方。
他刚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迎面就走来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领口敞开的灰色衬衫，脚踩人字拖，一头银发在路灯下有些晃眼。
虽然刚输光了钱，但这老头却满脸笑容，好像赢了大钱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巷子里撞了个正着。
“哟，这不是刚才的小哥吗？”雷利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副热情的模样，像是看见了会走路的贝利。
林宣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冲对方点了下头，便侧身准备绕开。
这种莫挨老子的气场没能劝退雷利。
老头子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的挡在了林宣面前，搓着手嘿嘿笑道：“别急着走嘛。刚才在海边吹了风，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容易受凉，要不……借老头子一点本金？我刚才算了一卦，今晚的运势就在后半夜，只要十万……不，五万贝利。赢了连本带利还你，外加两成……三成的利息！”
林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大海都为之颤抖的男人。
此刻的雷利，看起来就是个好骗的冤大头。
“没钱。”林宣回答得很干脆。
“别这么说嘛。”雷利不死心的凑近一些，身上带着一股廉价的朗姆酒味，“你看你刚才赔偿酒馆老板的时候那么大方，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就是两瓶酒的事。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宣看着雷利那双藏在镜片后闪着精光的老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借钱是不可能的。不过……”林宣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翻转，“如果你愿意用这笔钱把你之前在夏琪，或者其他酒馆欠下的酒债都还清，我可以考虑替你付账。”
雷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手里的钱如果不拿去博一把翻盘，而是拿去填之前的窟窿，比杀了他还难受。
何况，酒债这种东西，在雷利的逻辑里，那是凭本事赊来的，为什么要用赌资去还？
“咳……那个，提钱多伤感情。”
雷利收起市侩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态度立刻变了，“年轻人就要懂得享受当下。走走走，回酒馆，老头子我虽然没钱，但那家酒馆的老板娘跟我有点交情，请你喝一杯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他很自来熟的伸出大手，想以前辈的姿态，重重的拍一拍林宣的后背。
几乎是在雷利抬手的瞬间。
林宣的背部肌肉猛的绷紧，上半身毫无征兆的向右平移了半步。
这个闪避动作流畅迅速，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雷利的大手落了个空，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空气凝固了半秒。
雷利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深处，极快的闪过一丝讶异。
他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本能，一种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练就的、从不将后背交给陌生人的警惕。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防备心真重。”雷利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顺势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银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碰一下都不行。”
林宣没有解释，只是默默的拉开了半米的距离，继续朝前走去。
“不习惯被人碰而已。”他淡淡的扔下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道，前方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原名叫黄金罗杰，现在叫处刑台的酒馆招牌就在不远处。
还没等他们靠近大门，一个扎眼的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留着绿色鸡冠头、鼻子上穿着鼻环、穿着一身花哨大衣的男人。
他正满脸焦躁的在酒馆门口来回踱步，嘴里还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样子很凶。
“巴托洛米奥？”
林宣认出了这个未来的草帽大船团二号船长，目前罗格镇的一方恶霸。
听到脚步声，巴托洛米奥猛的转过头。
当他看到林宣，那张凶恶的脸瞬间变了样，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里冒出星星，眼泪直接挂了下来。
“大哥！”
巴托洛米奥发出一声怪叫，根本没看旁边的雷利，直接一个滑跪冲到林宣面前三米处，双手合十，满脸崇拜的大吼道：
“刚才我都听说了！您在巷子里把那个切割者一伙人打得落花流水！那种潇洒的身姿，那种无视海军的气魄……太让人感动了！请务必和我交朋友，我想追随您！”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让周围路过的酒客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