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情报流通飞快的地方,自己那点事果然藏不住。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的绿毛鸡冠头,脑海里浮现出这家伙以后那种名为屏障果实,实际是狂热粉丝的麻烦属性。
带着这种家伙在身边,别说低调签到了,估计走到哪都会变成全场焦点。
“不要。”
林宣回答得比刚才拒绝雷利借钱时还要果断,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直接绕过了跪在地上的巴托洛米奥,推开酒馆的半扇木门走了进去。
“唉?!”
巴托洛米奥保持着跪地求交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灰败,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片枯叶落在他头上,看着很凄凉。
雷利慢悠悠的走到他旁边,看着林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备受打击的绿毛混混,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啊……”雷利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掌重重的落在了巴托洛米奥的肩头。
“年轻人,被拒绝一次就这么受打击,这片大海可是很难闯的。”
老头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透过酒馆半掩的木门,清晰的钻进了刚找位置坐下的林宣耳中。
“有些人注定不会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你想追上他,光跪在地上哭没用,得想办法让自己也飞起来才行。”
门外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嘶吼猛然炸响,震得酒馆吧台上的玻璃杯都嗡嗡作响。
“喔喔喔!我悟了!没错!只要我变得更强,强到能飞上天,大哥就一定会正眼看我!多谢指点,老大爷!我的热血已经在燃烧了!”
听着外面鸡冠头的咆哮声远去,林宣揉了揉太阳穴,被这帮海贼简单的脑回路弄得有些头疼。
这帮人的想法真是简单直接。
“一杯牛奶,加冰。”林宣敲了敲吧台。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刚才还在外面指点别人的老头,此刻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了下来,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一切又很欠揍的笑容。
“真吵。”林宣抿了一口老板递来的牛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好像很喜欢给人制造麻烦。”
“别这么说嘛,那小伙子眼神不错,有股疯劲,以后说不定能成大器。”雷利熟练的冲老板比了个“老样子”的手势,转头看向林宣,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而且,在这片大海上,多一个崇拜者总比多一个仇人要好。朋友这种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林宣晃了晃杯中的冰块,看着它们在白色的液体中浮沉,语气平淡,“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种朋友只会让我在潜行时变成活靶子。无效社交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啧啧,一个十岁的小鬼,活得却像个老头子,真没意思。”雷利摇着头,接过老板递来的朗姆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雷利,又惊奇的打量着林宣,忍不住插嘴道:“小兄弟,你可是这几个月来,第一个敢跟这老酒鬼这么说话还不被他绕进去的人。上次有个年轻海贼,被他几句话忽悠得连船舵都抵押了。”
“那是他们定力不够。”雷利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这只是给年轻人的旅途增加一点必要的试炼罢了,虽然有时候试炼费稍微贵了点。”
酒馆里的气氛因为这段对话稍微松弛了一些。
昏黄的灯光下,几个醉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麦芽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市井气息,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直到那一刻的到来。
没有任何征兆。
林宣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忽然一顿。
并非见闻色霸气捕捉到了杀意,而是一种更为直接的身体反馈——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蹿升。
原本喧闹的蝉鸣声瞬间消失了。
酒馆玻璃窗上凝结的水雾,在眨眼间化作了白色的冰花,并且飞快向四周蔓延。
林宣杯中那几块原本正在融化的冰块,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消融,甚至在牛奶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咔嚓。”
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酒馆的黄铜门锁在低温下变得极其脆弱,自行崩断掉在地上。
“啊啦啦……这种偏僻的小地方,找个能喝酒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随着寒风一同卷入。
大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遮挡了门外的月光。
来人身披白色西装背心,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额头上挂着一个绿色的眼罩,卷曲的黑发下,那双看似没睡醒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店内。
这一瞬间,酒馆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迈着长腿跨过门槛,视线在略过吧台时,毫无预兆的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银发。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陡然凝固,周围一张木桌的表面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
青雉库赞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的锁定林宣身旁的老头,脸上懒散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喂喂……开玩笑的吧?”
海军大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气更重了,整个空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传说中的大人物……怎么会这么狼狈的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