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钧瞳孔骤缩!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此人是谁,为何出现在此,那无比强烈的危机感已让他本能地厉喝出声:“住手!!”
声浪滚滚,夹杂着神海境修士的威压,瞬间压过了广场上大半的嘈杂!
台上正在交手的两名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震得气血翻涌,动作一滞,愕然望向高台。台下众多弟子也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赵千钧,不明所以。
赵狂也被他叔叔这声大喝惊得坐直了身体,皱眉望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赵千钧喝声出口的下一瞬——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被狠狠攥紧又猛然爆开的巨响,悍然炸响!
巨响的源头,正是那座最为坚固的玄铁主擂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刻画着层层加固阵法、足以承受灵海境修士全力轰击的黑色玄铁擂台,毫无征兆地,从中心位置猛地向下塌陷!
不是裂开,不是破碎,而是……塌陷!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太古神山,从九天之上垂直砸落,以纯粹到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将擂台连同其下被阵法反复夯实的坚硬地面,一起压成了齑粉!
嗡——!
擂台表面的防护阵法光芒疯狂闪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灭,连一丝缓冲都未能起到。
咔嚓!轰——!
直径超过十丈的擂台,连同周围三丈内的地面,瞬间化作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呈不规则放射状的巨大凹坑!凹坑内,只有最细腻的黑色粉末与土石尘埃混合,升腾起一股小小的蘑菇状烟尘。
原本在擂台上的两名外门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在那无形巨力降临的刹那,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抛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数十丈外的空地上,虽然浑身剧痛、气血翻腾,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只是满脸煞白,眼神呆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死寂。
原本喧嚣鼎沸的演武广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声音——呼喝、议论、兵刃风声、灵力爆鸣——全部消失。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地钉在那突然出现的巨大凹坑上,以及那升腾未散的尘烟。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震惊、难以置信。一些离主擂台较近的弟子,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细微震颤,以及那股虽然一闪即逝、却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压迫感。
高台上,赵千钧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紫檀木椅被他无意识散发的威压震得嘎吱作响。他死死盯着那片尘埃,又猛地转向松影之下。
那道黑袍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那只按下虚空的手,已经收回,自然垂在身侧。
“你……是何人?!”赵千钧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与惊怒。能在他眼皮底下,隔着如此距离,轻描淡写地一击毁掉加固阵法的主擂台,这份实力,这份对力量的掌控……绝对远超寻常灵海境!甚至,可能不弱于他!
赵狂也站了起来,脸上不再是懒洋洋的骄横,而是惊疑不定,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火。他顺着叔叔的目光,也看到了雪无敌,眼神陡然变得阴鸷。
雪无敌对赵千钧的质问恍若未闻。他缓缓迈步,从松影下走出,踏入晨光之中。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朝着广场中央,那个刚刚形成的巨大凹坑走去。
沿途的外门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条通道。他们看向雪无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好奇与茫然。这个人……是谁?外门弟子中绝对没有这号人物!内门的师兄?长老?可为何从未见过?而且,他为何要毁掉擂台?
雪无敌走到凹坑边缘,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脚下深坑中细腻的粉末,又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最后落在了高台上脸色铁青的赵千钧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千年沉淀的冰冷与漠然:
“擂台?”
“这种东西,一脚踩碎便是。”
“何须……如此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