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外门大比？我一脚踩碎整个擂台！
青云宗，外门演武广场。
青金石铺就的广场地面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纵横百丈，足够容纳万人。此刻，广场上人头攒动，声浪鼎沸。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劣质丹药的辛辣气、以及年轻修士特有的蓬勃朝气与紧张情绪。
高约三尺的黑色玄铁擂台，在广场中央一字排开，共十座。擂台表面刻有加固与防护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流转着微光，确保比斗余波不会轻易外泄伤及围观者。但即便如此，靠近擂台的前几排弟子，依然能感受到台上激斗时传来的灵力震荡与劲风。
外门大比，三年一度，是青云宗上万外门弟子鱼跃龙门、晋升内门的最重要途径。前十名可直接进入内门，成为宗门正式弟子，享受远超外门的资源配额、功法传承与师长指点。前百名亦有丰厚赏赐，且在下一年考核中占据优势。
这对绝大多数困于外门、资源匮乏、全靠苦熬与零星任务的弟子而言，是改变命运的搏杀。
“第七擂台，王虎对李贺！王虎胜！”
“第三擂台，张淼认输，周通晋级下一轮！”
“第九擂台……”
执事弟子中气十足的唱名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擂台上的呼喝、兵刃交击、灵力爆鸣，以及台下观众时而惊呼、时而喝彩、时而惋惜的嘈杂声响，构成一幅鲜活而残酷的宗门晋升图景。
雪无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广场边缘，一处人群相对稀疏的古松阴影下。他依旧穿着那身混沌气所化的黑袍，气息与阴影、松涛完美相融，即便有人目光扫过，也会下意识忽略，仿佛那里本就空无一物。
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喧闹的景象。千年过去，宗门选拔的方式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擂台决胜，简单直接，也足够残酷。那些在台上拼尽全力的年轻面孔，或稚嫩，或狠厉，或忐忑，或狂傲，眼神中大多燃烧着对晋升的渴望，对力量的追求，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曾几何时，他也曾站在这样的擂台上，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开始，一路搏杀，最终光芒万丈，压服同代，成为圣子，乃至后来的宗门支柱，威震北域。
如今，他回来了。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站在这个熟悉的场景前，心境已截然不同。曾经的归属感、荣耀感早已在千年前的背叛中化为冰冷的灰烬。眼前这一切，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场……表演。一场即将被他这只意外闯入的洪荒凶兽，彻底掀翻桌案的表演。
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些激烈交手的弟子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了喧嚣的擂台，投向了广场北侧的高台。
那里搭建着观礼席，数排紫檀木大椅铺着软垫。此刻已坐了不少人，气息皆比台下弟子强出不止一筹。他们是内门的执事、部分长老的真传弟子代表，以及主持此次大比的内门刑堂与传功殿的几位管事。
居中一人，是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身着青色云纹长老服，气息沉凝，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乃是一位神海境中期的修士。此人正是此次大比的主持者，内门传功殿副殿主，赵千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比斗，偶尔与身旁的刑堂副堂主低声交谈两句，姿态矜持而威严。
在赵千钧左手边稍后位置，坐着一名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横之色，眼神扫过台下众多外门弟子时，充满居高临下的轻蔑。他并未认真观看比斗，而是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把玩着手中一枚灵光流转的玉佩，偶尔打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其气息波动，赫然已达灵海境巅峰，远超寻常外门弟子，甚至比一些初入内门的弟子还要强横。
“赵狂师兄果然来了！”
“听说他半年前就已突破灵海境巅峰，这次大比不过是走个过场，内门名额早已内定其一。”
“何止！没看见赵副殿主亲自坐镇吗？那可是他亲叔叔！谁敢跟赵狂师兄争？”
“噤声！不要命了？”
附近有弟子注意到高台上那锦衣青年，低声议论，语气中充满羡慕、嫉妒与无奈。
赵狂。雪无敌听到了这个名字，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目光在赵狂身上略微停留，又扫过那主事的赵千钧。叔侄？内定？千年过去，宗门内部这种裙带关系、利益输送，倒是愈发直白不加掩饰了。他记得自己执掌宗门时，虽也难免有派系，但明面上的规矩还算森严，至少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今日来，并非为了观看这场早已预设结局的“大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十座擂台里，最大、最坚固、阵法光芒也最浓郁的那一座主擂台上。按照惯例，那是最终决出前十排名、乃至魁首之位的战场。
此刻，主擂台上正进行着一场比斗。交手双方实力在外门中算是佼佼者，都已达到聚气境九层，出手狠辣，灵力激荡，引得台下阵阵叫好。但在雪无敌眼中，那点力量与技巧，粗陋得如同孩童嬉闹。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然后，对着那主擂台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耀眼的灵光。甚至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擂台上的激斗，或高台上的大人物，或暗自盘算自己的对手。
只有高台上，那位神海境中期的传功殿副殿主赵千钧，在雪无敌抬手的那一刹那，心头莫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陡然从脊椎骨窜起！他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广场边缘，那处松影之下！
他看到了那道黑袍身影。
平静，淡漠，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那只抬起的手，正做出一个轻按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