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突兀地从林安冰封的思绪中挤了出来。
还好……
还好这只是“模拟未来”。
只要在现实中找到触发这个死亡结局的关键节点,并且避开它,自己就还有机会。
他绝不愿意,也绝不能和这个疯狂的坏女人扯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就在林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绝境中寻找生机时,他没有注意到,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塞拉菲涅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剖析着他的反应。
她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没有涕泪横流的求饶。
没有色厉内荏的咒骂。
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挣扎。
这个被捆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眼神深处竟然沉淀下来,透出一种与他处境极不相符的……思索。
“哦?”
一丝真正的好奇,终于浮现在塞拉菲涅的眼底。
她换了个姿势,交叠的双腿轻轻晃动,裙摆下的阴影随之摇曳。
“心理素质倒是挺好的。”
她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他的其他方面,符合我们计划的要求吗?”
这个问题,是对着一旁的玛丽提出的。
玛丽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听到问话,身体下意识地又压低了几分,用一种急切而恭敬的语调汇报道:
“是的,塞拉菲涅大人。”
“林安·莫里斯,与妹妹瑞拉一同在城外的圣约翰孤儿院长大。五年前,两人被城里的莫里斯医生收养,组成家庭。三年前养父因病去世,他独自一人抚养妹妹,并于今年以优异成绩考入贝纳鲁皇家学院。”
玛丽的汇报清晰而详尽,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
“根据调查,这名学生在学院内几乎没有深交的朋友,与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子弟不同,他的社会关系极为简单,几乎算是一张白纸。”
“没有任何背景。”
“非常适合作为您安插在学院内部的眼线。”
说到这里,玛丽的视线扫过林安,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即便他日后暴露,任务失败……”
“将他灭口之后,线索也会在这里彻底中断,任何人都很难追查到我们的存在。”
灭口。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地从玛丽口中说出,却让林安的背脊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流。
塞拉菲涅唇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嗯。
“不错。”
她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黑色长靴的鞋跟与布满灰尘的木地板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为避免打草惊蛇,后续的行动你不用参与了。”
她走向林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这个计划,由他继续执行便可。”
“是!塞拉菲涅大人!”
玛丽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