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鲁皇家学院,是帝国最重要的人才摇篮,防卫力量与内部监察的严密程度超乎想象。她以教师的身份潜伏于此,每一天都走在钢丝上,承受着巨大的风险。
现在,这个烫手的山芋终于可以甩出去了。
林安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原来如此。
塞拉菲涅绑架自己,是为了在皇家学院里安插一枚棋子。
一枚用完即弃,随时可以“灭口”的棋子。
安插眼线吗……
只是,她到底想在学院里找什么?
这个计划,又和他记忆中,由【真理回响】在未来掀起的那场波及整个王都的邪教献祭仪式,到底有什么联系?
安插一枚用完即弃,随时可以“灭口”的棋子……
林安的思绪被一个轻佻的女声打断。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塞拉菲涅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从那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上轻盈跃下,黑色长靴的鞋跟与木地板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杂物间里激起一圈细微的回音。
“该办正事了。”
她走向林安。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让那颗本就沉重的心脏愈发下坠。
一股令人不适的、混杂着禁忌与污秽气息的黑魔法力量,随着她的靠近而弥散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波动,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阴冷,粘稠,试图钻入人的每一个毛孔,污染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林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塞拉菲涅抬起的右臂上,那原本光洁白皙的肌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凸起。
下一刻,细密的黑色角质层刺破了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覆盖。
那不是鳞片,更像是某种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细密甲片,从她的肘部一路向上,吞噬了皮肤原有的色泽,直至包裹住她每一根纤细的手指。
她的整条前臂,都化作了散发着阴翳不祥气息的形态,五根手指变得修长而尖锐,指尖折射出乌沉沉的寒光。
这只是开始。
更为夸张的变化在她脸上继续。
她深紫色的瞳孔中央,一点猩红毫无征兆地晕开,如同墨滴入水,迅速侵染了整个眼白,最终化作一对纯粹的、燃烧着妖异光芒的血色眼瞳。
与此同时,她那一头浓郁的黑色长发,从发根处最先开始褪色,那浓郁的黑被一种苍白所吞噬,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最终,一头璀璨的、流淌着液态金属质感的白金色长发垂落,与她血色的双瞳形成了诡异而惊悚的对比。
除了头顶没有那对标志性的黑色犄角,她此刻的形态,几乎与上古时代传说中的魔族无异。
魔女塞拉菲涅。
她那恐怖的魔法天赋,其根源正是这被诅咒的血统。
“塞拉菲涅大人…”
一旁的玛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栗起来。
那股禁忌魔法所带来的精神污染,对她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一股无形的、阴冷粘稠的力量正疯狂钻入她的脑海,耳边响起了无数人疯狂的呓语和凄厉的尖叫,眼前甚至出现了血液与骸骨堆积的可怖幻象。
她死死咬住下唇,刺痛感是她维持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以她的层级,只要再多沾染一秒,心智就会被彻底扭曲,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你退下吧。”
塞拉菲涅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冷漠。
“是…”
玛丽如蒙大赦,她深深低下头,不敢去看塞拉菲涅此刻的模样,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间昏暗的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