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星那近乎疯狂的宣告,整个联合府会议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
那张俊朗面庞上的救世主式笑容,成为了点燃恐慌的最后一根火柴。
死寂被撕裂。
“保安!快把他带下去!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一名来自北美大陆的代表猛地站起,愤怒地拍打着面前光滑的会议桌,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是一种权威受到极致挑衅后的羞辱。
“这是全人类最庄严的时刻,不是疯人院的马戏场!”
他的咆哮在会场上空回荡。
守在会场四周的几名特勤人员立刻收到了指令。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战术眼神,厚重的军靴踩踏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这些人是精英中的精英,身上厚重的聚合纤维装甲让他们看起来如同移动的堡垒。他们以一个标准的钳形突击阵型,大跨步朝着发言台上的江星逼近,试图用最强硬的手段将这个搅乱议程的“疯子”按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们冰冷的战术手套即将触碰到江星那身单薄的纯白拘束服的瞬间。
异变突生。
江星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逼近的武装人员,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聆听什么。
一个念头,在他意识的海洋中无声地划过。
“接管权限。”
嗡——!
一声无法被仪器捕捉、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蜗深处炸响的低沉共鸣。
刹那间,光明消失了。
原本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的矩阵式照明系统,瞬间熄灭。为应对紧急情况而设的备用电源,连一毫秒的启动机会都没有,便陷入了死寂。各国元首面前那些拥有最高物理加密等级的保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芒也随之湮灭。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所有能源的咽喉。
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恐慌的惊叫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椅子被撞翻的声音,人们慌乱移动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紧接着,一道光出现了。
那道光并非来自照明,而是来自会场正前方,那面原本播放着三体舰队轨迹、显示着那庞大得令人绝望的坐标图的巨型屏幕。
刺眼的、不祥的红光,猛然爆裂开来。
它将整个黑暗的大厅染上了一层血色。
屏幕的背景是深不见底的纯黑,而在那片纯黑的正中心,一个由三个粗壮箭头同时指向中心的血红色Logo,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个图案的线条极其简洁,却透着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肃杀与诡秘。它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一个组织或文明,那血色的箭头,指向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
江星就站在这片红光的源头之下。
猩红的光芒映照在他毫无惧色的脸上,将他身后那道被电子镣铐束缚的身影,拉扯得无比巨大,扭曲地投射在后方洁白的墙壁上。
那影子张牙舞爪,狰狞可怖,宛如一头挣脱了神话牢笼的远古怪兽。
“玩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吧,各位。”
江星冷笑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绝对安静的黑暗中盘旋、回荡,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窜起寒流的嘲讽。
“你们在担心那支还要四百年才能到达的舰队?”
“你们在恐惧那些被锁死的质子?”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台下那些在红光中面容扭曲的“大人物们”。
“在我看来,你们就像是住在纸盒子里的小孩,在为一张被自己不小心撕破的画纸哭泣。”
“却根本没意识到,纸盒子外面,真正的风暴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缓缓转向了身后大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