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博文被侍卫“请”出陈王府的当晚,揽月轩的烛火彻夜未熄。陈景曜将南宫银雪困在怀中,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发梢,眼神里翻涌着醋意与偏执,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银雪,你告诉本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南宫银雪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强劲却紊乱的心跳,心中飞速盘算。她知道,陈景曜的醋意虽烈,却也藏着破绽——他越是在乎,便越容易在情绪失控时露出马脚。她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似有委屈,又似有动容:“王爷待我恩重如山,只是……于公子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忘恩负义。今日之事,让王爷误会,是我的不是。”
她没有直接回答“爱”或“不爱”,只以“恩义”为托词,既安抚了陈景曜的占有欲,又保留了一丝余地。
陈景曜果然松了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霸道的温柔:“恩人又如何?从今往后,本王会护你一世周全,比他好千倍万倍。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别再让本王看见你与他有任何牵扯,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南宫银雪心中一动,顺势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柔得像水:“王爷所言,银雪都记在心里。只是王爷近日似乎心事重重,常常深夜外出,银雪担心王爷的安危,却又不敢多问。”她刻意提及“深夜外出”,试探西跨院的秘密。
陈景曜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在她背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王爷的事,你不必操心。不过既然你关心,本王便告诉你。三日后,王府会举办一场夜宴,宴请几位重要的客人,到时你陪在本王身边,便可安心。”
夜宴?南宫银雪心中一凛,猜想这定是陈景曜召集谋反同党的密谋会。她压下心头的激动,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好,银雪定好好伺候王爷,不让王爷分心。”
陈景曜看着她眼中的“顺从”,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阴鸷狠厉的王爷:“真乖。”
接下来的三日,南宫银雪刻意表现得温顺体贴,每日为陈景曜抚琴、跳舞、斟酒,将他伺候得无微不至。她偶尔会“无意”提及西跨院的动静,比如“昨夜似乎听到西跨院有铁器碰撞声”“今日看到李将军带人进入西跨院,神色匆匆”,陈景曜起初还会敷衍几句,后来被她缠得紧了,又念及她“真心待己”,便松口道:“西跨院是王府的兵器库,近日要清点修缮,故而热闹些。”
虽未得到实质性线索,但南宫银雪更加确定,夜宴的核心议题,必然与谋反相关。
三日后,陈王府张灯结彩,看似喜庆,实则戒备森严。受邀的“客人”皆是身着华服的权贵,实则都是陈景曜的党羽,其中不乏手握兵权的将领与朝中重臣。南宫银雪身着一袭正红色蹙金绣凤长裙,发髻间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妆容艳丽,身姿窈窕,陪在陈景曜身侧,宛如一对璧人。
她端着酒杯,笑容得体,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位客人的神色,将他们的样貌与身份默默记在心中。忽然,她的目光一顿,落在了宾客席的角落——太子陈景琰竟也在!他身着常服,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在暗中扫视,留意着场上的每一个动静。
南宫银雪心中一惊,太子怎会出现在这里?是司马渊的安排,还是他自己潜入的?她正思忖着,陈景曜的手忽然覆上她的腰肢,指尖用力,低声在她耳边道:“看什么?莫不是又在想哪个野男人?”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南宫银雪回过神,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羞怯:“王爷说笑了,银雪只是觉得今日的客人都气度不凡。”
陈景曜冷哼一声,捏了捏她的腰肢,算是警告。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景曜借口“更衣”,带着几位核心党羽往后堂走去。南宫银雪知道,他们定是去商议谋反的具体事宜,心中焦急,却又无法跟上去。就在这时,太子陈景琰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微微颔首,似乎在示意她跟上。
南宫银雪心中一动,趁着众人饮酒作乐、侍卫注意力分散之际,悄悄起身,沿着墙根往后堂摸去。后堂的尽头是一间密室,门口有侍卫把守。她正想找机会靠近,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手腕。
回头一看,竟是于博文!他不知何时也潜入了王府,身着一身黑衣,神色焦急:“银雪姑娘,快跟我走!这里危险!”
“于公子,你怎么又来了?”南宫银雪又惊又急,“这里是陈王府的核心区域,一旦被发现,我们都走不了!”
“我放心不下你。”于博文的目光坚定,“我听说陈景曜要在今夜密谋谋反,特意前来阻止。你快跟我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密室的门忽然打开,陈景曜带着几位党羽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陈景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杀意毕露:“好啊,你们竟敢在这里私会!南宫银雪,本王真是看错了你!”
南宫银雪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她挣脱于博文的手,挡在他身前,对着陈景曜躬身行礼:“王爷息怒,此事与于公子无关,是我……”
“无关?”陈景曜厉声打断她,几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都私会到密室门口了,还敢说无关?南宫银雪,你一次次挑战本王的底线,真当本王不敢杀你吗?”
他的目光扫过于博文,带着浓烈的杀意:“于博文,本王今日便让你死无全尸,让你知道,觊觎本王女人的下场!”
“陈景曜,你敢!”于博文拔出腰间的佩剑,“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揭穿你的谋反阴谋!”
“就凭你?”陈景曜嗤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卫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子陈景琰带着一众禁军从门外冲了进来,高声道:“陈景曜,你谋反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陈景曜心中一惊,没想到太子竟会如此快地带兵前来。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败露,当机立断,一把将南宫银雪拽进密室,反手关上密室门,将所有混乱隔绝在外。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陈景曜阴鸷的面容。他将南宫银雪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禁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甘:“是你,是你把消息泄露给太子的,对不对?”
南宫银雪心中一紧,知道此刻若是承认,必死无疑。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哽咽:“王爷,不是我!我没有背叛你!我对王爷的心意,天地可鉴!”
“心意?”陈景曜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用力,迫使她直视着自己,“你的心意,就是背着本王与太子、于博文勾勾搭搭?就是把本王的秘密泄露出去?南宫银雪,你真是好样的!”
“我没有!”南宫银雪哭着摇头,泪水滑落得更凶,“王爷,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或许是太子早就察觉到了你的计划,与我无关啊!”
她的哭声凄厉,模样楚楚可怜,让陈景曜心中的愤怒渐渐松动。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容颜,想起这几日她的温顺体贴,想起她在宫宴上的惊鸿一瞥,想起她在西跨院墙角的倔强与无助,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
他缓缓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转而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语气也软了几分:“银雪,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瞬间?”
南宫银雪看着他眼中的脆弱与不甘,心中五味杂陈。她对陈景曜,有恐惧,有厌恶,有利用,但不可否认,在他偶尔流露的温柔与霸道的宠爱中,她也曾有过片刻的动摇。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陈景曜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溃了所有的防备,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灼热而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在她耳边低喃:“别离开我,银雪。本王不能没有你。”
南宫银雪的身体僵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绝望与依赖,心中一片混乱。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推开他,还是安抚他。
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密室之外,是刀光剑影的厮杀与谋反的败露;密室之内,是两个立场对立的人,在绝境之中,迸发出最炽热、最危险的羁绊。
陈景曜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一丝颤抖。南宫银雪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情绪,心中五味杂陈——有对他处境的不忍,有对这份错位情感的无奈,更有对自己命运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