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畔,血腥与水汽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震天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天兵们的身影随处可见,有的正熟练地架起丹炉,为伤员炼制疗伤仙丹;有的则手持特制的解剖法器,围绕着那头巨大无比的蛟魔尸身,小心翼翼地分割着鳞甲、抽取着龙筋。每一片鳞,每一滴血,都是珍贵的战利品。
苏牧,作为此战无可争议的首功之臣,理应享受这份胜利的荣光。
但他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兴奋的同僚,越过那具价值连城的蛟魔尸体,牢牢锁定在下方依旧浑浊的河水深处。
在那里,一股常人无法窥见的紫金贵气,正冲霄而起。
他拥有优先打扫战场的权利。
“丙字营所属,在此地驻防,清点战损,救治伤员。”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传入了自己部下的耳中。
“队正,您……”一名亲卫刚想上前。
“河底或有妖魔余孽潜伏,我去去就回。”
苏牧丢下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径直没入了浑浊的河底。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战场的喧嚣被隔绝,只剩下水流的暗涌声。
光线昏暗,泥沙翻滚。
苏牧屏住呼吸,任由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他的双眼之中,金光流转,《天子望气术》的视野穿透了层层阻碍。
那股紫金贵气,便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坐标。
他顺着那道气运的指引,身形下潜,再下潜。
很快,他抵达了河床最深之处。
脚下是厚重黏腻的淤泥,堆积了不知多少万年。
苏牧停住身形,仙力在掌心凝聚。他没有使用任何暴烈的法术,只是双掌向下,虚虚一按。
嗡——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斥力扩散开来。
他脚下的淤泥仿佛有了生命,向着四周无声地退去,露出了下方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古老石台。
石台之上,空无一物。
唯有中央处,静静躺着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灰扑扑的,蒙着厚厚的尘埃,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苏牧的视线刚一触及,便再也无法移开。
他能感觉到,这颗珠子内部散发出的淡淡温热,以及那股被外壳竭力掩盖,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的,苍茫古老的气息。
透过那层石质化的外壳,他甚至能隐约看到,有一条迷你的、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正在其中无声地游弋,咆哮。
上古龙珠!
苏牧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头独角蛟魔能有今日的修为,甚至能逆化血脉,修成太乙遗种,定然是借了这珠子散溢出的万分之一的气息。
可它终究血脉驳杂,福薄缘浅,根本没有资格,也无法真正炼化此等神物。
暴殄天物。
苏牧探出手,五指张开,稳稳地将那颗龙珠握入掌心。
就在接触的刹那!
轰!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到极致的意志,如同决堤的太古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了他的脑海神识!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纯粹意志的碾压。
是真龙的意志!是上古天地霸主的骄傲!
“吟——!”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能震碎星辰的龙吟,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试图将他的神识彻底撕裂,化为齑粉!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天仙,哪怕是天仙大圆满的修士,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此等冲击,神魂都会被瞬间冲垮,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但苏牧不是旁人。
他只是身躯微微一震,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双眸之中,璀璨的神光暴涨,悟性逆天,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
那股狂暴的、试图摧毁一切的“真龙搏杀之意”,在他那堪称恐怖的解析能力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秘。
那股霸道的意志,被迅速拆解、分析、洞悉本质。
那些原本混乱无序的意志碎片,化作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一头真正的巨龙,在太古的星空下搏杀,每一次摆尾都抽碎一颗星辰,每一次呼吸都吞吐无尽的星云。
那些原本需要依靠龙族血脉才能传承、领悟的天赋神通,此刻在苏牧看来,清晰得宛如掌上观纹。
它们不再是神通。
而是一套套精妙绝伦、直指本源的能量运用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