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斩杀千幻魔君的消息,宛若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天庭刑罚司内部,激起了轩然大波。
刑罚司的档案库深处,那卷记录着千幻魔君罪行的玉简,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上面用朱笔标注的“极度危险”、“暂缓追缉”等字样,无声诉说着此獠的难缠与棘手。
数代天将,数次围剿,皆无功而返,甚至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个名字,早已成为刑罚司许多仙官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然而现在,这根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仙人,干净利落地拔除了。
当确认消息无误的那一刻,整个刑罚司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汇聚到了那个名字上。
苏牧。
再加上他不久前于流沙河畔,阵斩妖王的赫赫战功,以及那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能让同阶仙人感到心悸的强横气息……
上层终于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是一柄早已铸就,只待出鞘的绝世凶兵。
这样的人,不能再被埋没。
很快,一纸由天君朱笔亲批的金色法旨,自凌霄宝殿飞出,由一名金甲力士护送,直抵苏牧的仙邸。
“奉天承运,天君诏曰:仙官苏牧,屡建奇功,德才兼备,特破格擢升为天牢丙字号监区典狱长,统领狱卒五百,钦此!”
声音庄严,回荡在仙邸上空。
典狱长。
官职不算通天,但在天牢那一亩三分地上,这三个字,便等同于一方生杀予夺的土皇帝。
上任的第一天,一封鎏金请柬便送到了苏牧的案头。
发帖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天牢总辖,赵都统。
夜幕降临,赵都统的府邸灯火通明,仙乐缭绕,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府邸之内,琼浆玉液盛于琉璃盏,珍馐美味呈于白玉盘。一群身姿曼妙、容颜绝色的舞女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飘飞,步步生莲。
只是她们的眼神空洞,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
赵都统生得方面大耳,满面红光,身着一袭绣着雷纹的官袍,显得威严与富态并存。
他大笑着拉起苏牧的手臂,将其按在自己身旁的首席,那肥厚的手掌力道惊人,热情得几乎有些过火。
“苏老弟,来来来,坐!”
“今日听闻老弟的壮举,我可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千幻魔君那老鬼,可是让我们刑罚司头疼了上千年啊!被你如此轻易地解决,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呐!”
酒过三巡,推杯换盏。
赵都统言语间满是赞赏,不断夸赞苏牧英雄出少年,前途无量。
苏牧只是面带微笑,举杯应对,言辞谦逊,滴水不漏。
但他那经过《截天剑意》千锤百炼的灵觉,却敏锐地捕捉到,这热烈亲切的氛围之下,涌动着一股冰冷而黏稠的暗流。
赵都统的眼神,在扫过那些舞女时,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倦。但在看向自己时,那份热情底下,却藏着一丝审视与算计。
这顿宴席,名为庆功,实为鸿门。
终于,在又一杯仙酿下肚后,赵都统仿佛有了几分醉意。
他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殿内的舞女与侍从瞬间躬身告退,偌大的宴客厅,只剩下他和苏牧二人。
缭绕的仙乐戛然而止,空气中的热烈气氛迅速冷却。
赵都统脸上的红光未退,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他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酒气,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阴沉。
“苏老弟啊,如今这天庭,可不像表面上这么太平。”
“你我同属雷部,归于刑罚司一脉。但这些年,斗部那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仗着在域外战场立下些许战功,是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牢,是我们刑罚司的根基。可最近,斗部那帮人,几次三番想要往我们天牢里安插人手,打探消息,简直是把手伸到我们饭碗里来了!”
话到此处,赵都统猛地顿住,一双眼睛灼灼地盯住了苏牧。
那目光,不再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而是一头饿狼,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利用的工具。
“你,是个人才。修为高,手段狠,更重要的是,根基清白,不是任何一方的人。”
“若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咱们刑罚司,替我,争回这口气,让斗部那帮人知道,天牢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赵都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日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图穷匕见。
在赵都统开口的瞬间,苏牧心中一片空明。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赵都统话语中的深意。
逆天悟性,悄然开启!
这一刻,他关注的不再是任何功法神通的奥秘,而是眼前这个名为“赵都统”的生命体,所释放出的每一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