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号天牢,气氛肃杀。
苏牧的将令,化作无形的波纹,在阴森潮湿的甬道间回荡。
一名名身着玄铁甲胄的狱卒自各处阴影中走出,动作迅捷,眼神冷厉。他们是刑罚司的刀,是天庭秩序的执行者,手上沾满了妖魔的血。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肃杀的战意在空气中凝聚,几乎要化为实质。
八千年了,丙字号天牢的屠刀,终于要再次出鞘。
苏牧立于官邸之前,玄色官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下方集结的队列,正欲开口。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凝重。
“大人!大人!紧急要犯,请您示下!”
一名天兵押解着一座沉重的玄铁囚车,冲了过来,神色慌张。
囚车之内,捆缚着一只奇异的妖犯。
那是一只怪鸟。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即便被数十道铭刻着禁制符文的捆仙索死死锁住,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可从它体内渗透出的那一丝血脉威压,依旧让周遭的狱卒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
古老,凶戾,仿佛是自太古洪荒走出的魔神。
“大人,这是九头虫一族的幼子。”
那名狱卒不敢靠近,远远地躬身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因贪嘴,在天河边偷食了王母娘娘的一株九千年份的灵草,被巡视天河的天蓬元帅当场擒拿,打得半死,还当场斩去了三颗头颅,暂押我丙字号天牢,等候发落。”
苏牧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繁复的禁制,精准地落在了那九头虫血肉模糊的脖颈处。
那里,本该是头颅连接之处,此刻却只剩下三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边缘残留着天蓬元帅法力灼烧的焦黑痕迹。
然而,真正让苏牧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那伤口内部的景象。
没有结痂,没有愈合。
一团团米粒大小的赤色肉芽,正在疯狂地蠕动,交织,攀附。它们无视了残留的法力侵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分裂,增殖,构建着全新的组织。
生命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九头虫一族,号称不死之身,哪怕头颅被斩,只要不伤及本源,便能重生……”
苏牧心中,一段古老的记载浮现。
一个念头,如同雷霆般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足以让他窥探“生命”法则本源的绝佳机会!
“你们,退下。”
苏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军开拔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
众狱卒虽有不解,但无人敢于违逆,躬身领命后,迅速退入了天牢深处。
偌大的空地,只剩下苏牧与囚笼中的九头虫。
他缓步上前,独自一人站在那散发着血腥与暴戾气息的囚笼前。
下一刻,他双目微阖。
“悟性逆天,开!”
嗡——
整个世界,在苏牧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模样。
阴冷潮湿的空气,呼啸的阴风,远处传来的哀嚎……一切的外在感知都被屏蔽。
他的视野穿透了血肉的表象,穿透了筋骨的阻隔,直接深入到了那九头虫伤口的最微观层面。
他“看”到了。
无数微小到极致的血肉粒子,在一种玄奥莫测的规则驱动下,疯狂地进行着分裂与重组。它们像是亿万个不知疲倦的工匠,遵循着一张无形的蓝图,搭建着生命的殿堂。
他“看”到了。
在那血脉的最深处,隐藏着一条条闪烁着绿金色光芒的法则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