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的肉身……怎会强横至此！”
他的玲珑宝塔乃是后天功德至宝，坚不可摧，此刻竟被一根棍子砸得宝光黯淡！这白猿的肉身，究竟是何等怪物？！
战场边缘。
由玄武虚影庇护的五百刑罚司狱卒，同样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
苏牧站在阵前，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仙力。
他的心神，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没有被袁洪那盖世凶威吓倒，也没有去关注李靖的惨状。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袁洪。
不，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挥出那惊天一棍的右臂！
逆天悟性！
全功率，开启！
嗡！
苏牧的脑海一声轰鸣，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那足以震碎真仙神魂的巨响，变成了悠长而缓慢的低鸣。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缓慢流动的灰色剪影。
唯一的色彩，源自袁洪！
在他的视野中，袁洪体表那一层流转不息的淡淡金光，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护体妖气！
那金光之中，蕴含着一种不朽、不坏、万劫不磨的韵味。
那是……
《八九玄功》！
阐教护教神功，肉身成圣的不二法门！
苏牧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竟然真的是这门传说中的功法！难怪，难怪他的肉身能强横到硬撼后天功德至宝！
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将苏牧的推演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无法通过这一眼就洞悉《八九玄功》的全貌，那不现实。
但他看见了！
就在袁洪那一棍砸在玲珑宝塔上，力量爆发到顶点的瞬间，他体表那层金光的流转轨迹中，出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停顿。
一个比刹那还要短暂无数倍的凝滞。
就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在某个微不足道的节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那是功法运转时，力量转换的节点！
也是这金刚不坏之身，唯一的破绽所在！
“原来是这样……”
“再强的防御，也非绝对的圆满无漏。”
“力量的每一次循环转换，都必然存在一个衔接点，那里，就是最虚弱的地方……”
苏牧的双眸中，根根血丝急速蔓延，眼球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这是神魂运算超出负荷的征兆。
但他不管不顾，用尽全部心神，将那个节点的能量变化规律，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这仅仅是《八九玄功》的一丝运力法门，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绽。
可对此刻的苏牧而言，这是无价之宝！
在这场必死的围杀之局中，面对这等根本无法力敌的绝世妖王，这一丝感悟，或许就是他，以及他身后五百袍泽，唯一的生机！
“杀！”
一棍击退李靖，袁洪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一个不留！”
他凶威盖世，煞气冲霄。
在他身后，其余六尊同样气息恐怖的大妖王，齐齐发出一声嘶吼，化作六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冲入了早已混乱不堪的天兵阵营之中。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