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道理可讲。
没有对错可言。
只有弱肉强食,只有生死存亡。
弱,就是原罪。
“苏牧!”
一声炸雷般的嘶吼,将苏牧从那冰冷的体悟中惊醒。
“带着兄弟们往东南方向突围!快!那里是周天星斗大阵被撕开的口子,是阵法的薄弱点!”
苏牧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赵都统浑身浴血,身上的银甲早已破碎不堪,左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折断。他手中那杆跟随他多年的制式长枪,也只剩下半截。
他正用自己的身体,用那半截断枪,死死地抵住一头身高三丈、獠牙外翻的野猪精。那野猪精是真仙巅峰的修为,每一次冲撞,都让赵都统脚下的大地崩裂,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一步未退。
此时的赵都统,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在官场上的圆滑与算计,没有了那份世故与精明。
剩下的,只有一片血色的决绝。
他知道,今日天庭大势已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他唯一的念想,就是为刑罚司,为天庭,保住苏牧这颗绝无仅有的好苗子。
这是他身为长官,最后的职责。
看着那道死战不退的背影,苏牧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灼热直冲喉咙。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赵都统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走!”
苏牧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强行压下眼眶中那股灼热的酸涩,双眸之中,金光一闪而逝。
逆天悟性!再度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再次变了模样。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爆炸声,化作了低沉而有序的背景音。眼前那混乱到极致的战场,瞬间被解构成无数条由能量、轨迹、速度构成的死亡射线。
妖王的攻击覆盖范围,毒雾的扩散方向与浓度变化,小妖冲击的薄弱环节……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精准的数据,在他脑海中疯狂流转、运算。
他不再是战场上的一员。
他是一个幽灵,一个在死亡的刀尖上行走的舞者,精准地踏在每一道攻击的缝隙之间。
“左移三步!伏地!”
“起!全速前冲十丈,不要停!”
“结锥形阵,朝我靠拢!”
他冷静到冷酷的指令,清晰地传入仅存的几十名刑罚司狱卒耳中。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这些残存的袍泽,已经将苏牧当成了唯一的主心骨。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在那必死的杀局之中,硬生生被苏牧带着,撕开了一条求生的通道。
然而,厄运,终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围圈时。
一尊手持巨大白色骨刀,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如同鬼魅般收割着天兵生命的独角鬼王,那双闪烁着惨绿色火焰的眼眶,突然转向了他们。
这支在万军丛中灵活穿梭的小队,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吸引了它的注意。
一块看似肥美的“漏网之鱼”。
“桀桀……哪里跑!”
一声令人神魂刺痛的狞笑,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鬼王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几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刹那间便跨越千丈。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死亡与怨毒的气息,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那柄不知是由何等生物的骸骨打磨而成的巨大骨刀,带着撕裂长空的尖锐呼啸,卷起一阵腥风,直奔苏牧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