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颈。
那死囚猛地扼住自己的咽喉,双目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脸上那层病态的潮红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恐怖的青灰色。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线殷红,从他的眼角渗出。
紧接着,是鼻孔。
是耳朵。
是嘴角。
一道,两道……七道血线,蜿蜒而下,在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画出了死亡的图腾。
七窍流血!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抽搐着,猛地向前扑倒在地,四肢痉挛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嘶——”
大殿之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之声,汇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流。
站在前列的赵高和李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砰!”
一声巨响!
始皇帝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宽大的龙袍被他带得猎猎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那双托着龙椅扶手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想到了自己。
他想到,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将这枚穿肠烂肚的毒物,吞入腹中!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直冲百会穴,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僵意。
是后怕!
极致的后怕!
而后怕的尽头,是燃尽一切理智的……滔天龙怒!
“徐福!!!”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蕴含着帝王的无尽杀意,震得整座大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徐福魂飞魄散,理智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地疯狂磕头,将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拖下去!”
始皇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将徐福并随行一众方士,全部打入囚车!严刑拷问!给朕严刑拷问!朕要诛他九族!”
始皇的怒火,是焚尽八荒的业火,无人敢当。
两名甲士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涕泪横流、惨嚎不止的徐福拖出了大殿。
在徐福那渐渐远去的凄厉哀嚎声中,始皇帝竟快步走下御阶,在百官震撼的目光中,亲自弯下腰,用那双曾执掌天下的手,扶起了嬴尘。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
“好孩子……”
始皇帝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
“你,又救了朕一次。”
他看着嬴尘额头上那已经凝固的血痂,看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怜爱与后怕交织的感激。
就在此时,一直侍立在旁的蒙毅,快步上前,手中呈上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
“陛下,关于嬴尘公子的身世,咸阳八百里加急,黑冰台……查到了最终的结果。”
始皇帝心中一动,接过密报,缓缓展开。
竹简上的字迹,刚劲有力。
他的目光从上至下,一扫而过。
当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那双威严的虎目,骤然收缩,宛如被针刺了一下。
密报显示:嬴尘之父,乃是当年为大秦战死沙场的忠烈将军,嬴开。
更重要的是,密报最后一行小字清晰地写着:经查,嬴开家族,本就是……嬴姓的远古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