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
嬴彻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赵高那个阉狗用烂纸写的几个字,也配称作遗诏?”
统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待宰的羔羊敢如此放肆。随即,一股被冒犯的羞恼涌上心头,化为滔天怒火。
“大胆!”
他厉声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侮辱中车府令大人!”
“来人!给本统领送九公子上路!”
“锵——”
一声令下,十几把锋利的秦剑瞬间出鞘,森然的寒光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逼榻上的嬴彻。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机,嬴彻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得仿佛刚睡醒,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字。
“杀。”
“轰隆隆——轰隆隆——”
他的话音未落,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起初,那只是杯中酒水般的轻微抖动。
可眨眼之间,这抖动便演化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轰鸣!
这不是雷声!
雷声没有如此密集,如此沉重,如此令人心胆俱裂!
这是万马奔腾!是钢铁洪流碾过大地的咆哮!
“怎么回事?地动了吗?”
禁军统领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惊恐所取代,他骇然回头,望向帐外。
视线所及之处,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营帐四周那些由巨木搭建、足以抵御千军的坚固营寨栅栏,此刻脆弱得宛如纸糊。
“轰!轰!轰!”
栅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瞬间撞得粉碎!
无数断裂的木屑与泥浆在暴雨中漫天纷飞。
一支军队,一支身披雪白重甲、手持狰狞战刀的幽灵骑兵,撕裂了浓重的雨幕,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狂暴地冲入了禁军营地!
为首的那名骑士,身形魁梧如山,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帐内的禁军统领,只是在冲锋的途中,随意地将手中那柄闪烁着寒芒的战刀向前一挥。
一道凄艳的血色虹光,在闪电的映照下,一闪而逝。
“噗嗤!”
禁军统领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脸上那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那具无头的魁梧尸身,还僵硬地保持着拔剑的姿势,脖颈断口处,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又被暴雨浇灌,洒落在嬴彻脚边的地面上。
那是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三千大雪龙骑,如同一股白色的死亡洪流,瞬间淹没了这支平日里在行宫中作威作福的禁军小队。
没有战前的嘶吼。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耳边回响的,只有战马那沉重的嘶鸣,和利刃干净利落切入骨肉的沉闷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营帐内外,除了嬴彻本人,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活人。
雨,越下越大。
粘稠的鲜血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汩汩地流进帐内,染红了嬴彻的鞋底。
他缓缓站起身,踩着那滑腻的血水,一步步走出营帐。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冷峻到极点的脸庞。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主帐。
那里,赵高、李斯、还有他那不成器的弟弟胡亥,或许正在做着拥立新君、瓜分权力的美梦。
嬴彻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赵高,李斯,胡亥……”
“既然你们想玩,那朕,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雨和雷鸣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只不过,这代价……”
“你们,付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