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内,死寂无声。
那股属于御史中丞的血腥气,仿佛还未散尽,与殿内古老的檀香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嬴彻慢条斯理地脱下沾染了幽蓝药水的手套,随手丢给内侍,仿佛丢掉的只是一块无用的破布。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满朝文武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缓步走到赵高面前。
龙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赵高的心口。
嬴彻微微俯下身。
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血气的独特味道,钻入赵高的鼻腔。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赵府令,下次找人替你背锅,记得……让他换件干净衣服。”
赵高的瞳孔剧烈收缩!
嬴彻嘴角的弧度更冷,目光幽深,仿佛能看穿人心最底层的黑暗。
“还有。”
“在朕的面前,死人……往往比活人,要诚实得多。”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赵高的尾椎骨猛然炸开,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过他惨白如纸的脸颊。
又是这种感觉!
被彻底支配,被完全看穿的恐惧!
这个年轻的帝王,不仅仅是武力深不可测,连这种仵作验尸的手段都如此神乎其技?!
这还怎么玩?!
这还怎么斗?!
赵高低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瘫软下去。他的内心,第一次涌起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解决了赵高的挑衅,殿内的气氛稍有缓和,但另一波更大的麻烦,已然悄然涌动。
这次,是宗室与老牌贵族。
眼看天下初定,海内归一,这群在咸阳城中安逸了太久的老家伙们,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开始怀念起那个诸侯林立、各自为王的周朝分封制了。
郡县制虽好,能保一时富贵,但哪里有自己当土皇帝,将封地与权势代代相传来得舒服?
于是,一帮以嬴氏宗亲为主的耆老联合上书,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罗列祖宗之法,声泪俱下地要求嬴彻“效法古制,裂土分封”,以安宗室之心,稳固大秦根基。
朝会上,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一位白发苍苍、辈分极高的王叔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是啊陛下!若不分封,宗室子弟无以为继,长此以往,人心离散,大秦根基不稳啊!”
这群老家伙仗着自己的辈分和资历,在朝堂上倚老卖老,一个个唾沫星子横飞,言辞恳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为大秦江山社稷呕心沥血的忠臣。
嬴彻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愈演愈烈的争吵。
他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分封?
真是想屁吃!
他费尽心血,冒着身死的风险才换来这大一统的局面,现在要让他亲手再把这锦绣江山切成一块块,分回去?
那他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大秦岂不是注定要重蹈覆辙,二世而亡?
可他偏偏不能直接开口拒绝。
“刻薄寡恩”、“忘本弃宗”,这些帽子一旦被扣上,极易引起整个宗室集团的哗变,对于初掌大权的嬴彻而言,绝非好事。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又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契机。
就在这时,大殿的角落里,百官队列的末尾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少年人争执的声音,以及衣物撕扯的闷响。
原来是一位老侯爵带来的两个儿子,竟然为了一枚从谁身上掉落的玉佩,在这麒麟殿上,当场扭打了起来!
“这是我的!我是嫡长子!你敢跟我抢?”
“屁!这是爹偷偷给我的!你什么都有了,凭什么还抢我的!”
两人扭打成一团,发冠歪斜,衣衫不整,拳脚相加,毫无半点贵族子弟的仪态。
全场愕然。
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位老侯爵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逆子!住手!”
他气急败坏地低吼。
“御前失仪,成何体统!滚回来!”
嬴彻的眼睛,却猛地一亮。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机会来了!
【叮!检测到绝佳切入点,签到成功!奖励:千古阳谋——推恩令!】
“慢着!”
嬴彻一声大喝,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制止了那几个正要上前将人拖出去的龙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