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学馆前的怒火,彻底点燃了整个咸阳。
一场由民意自发掀起的清算风暴,席卷了这座大秦帝国的都城。
当廷尉府的兵卒赶到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儒生,早已被愤怒的民众扒去了华服,浑身沾满了烂菜叶和腥臭的蛋液,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口舌,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儒家,这个盘踞在帝国思想高地之上,妄图以“仁义”之名行“窃国”之实的庞然大物,在《大秦日报》与滔天民怨的内外夹击之下,轰然倒塌。
朝堂之上,再无掣肘之声。
政令通达,前所未有的顺畅。
嬴彻端坐于章台宫,批阅着雪片般飞来的奏章,感受着这股清明之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这股难得的舒畅并未持续太久。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声音尖利,划破了宫殿的宁静。
“陛下!急报!八百里加急!”
嬴彻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眉头微蹙。
“讲。”
“通武侯……通武侯王翦老将军,昨夜突发重病,高烧不退,已然昏迷不醒!”
轰!
这个消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嬴彻心头。
王翦!
大秦的军魂!硕果仅存的百战老将!
他不仅是帝国的定海神针,更是军方势力的绝对核心。在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清洗,根基未稳的时刻,王翦的倒下,无异于一场剧烈的朝堂地震。
“传御医!备车驾!即刻前往通武侯府!”
嬴彻豁然起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嬴彻的车驾风驰电掣般抵达通武侯府时,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一股浓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府邸,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道。
嬴彻大步流星,直接闯入王翦的卧房。
卧房之内,挤满了身披甲胄的武将,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无助。
而在病榻之前,王翦之孙,大秦年轻一代的将领王离,正双眼通红地捧着一个紫金色的木盒,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身前,几名御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显然已经束手无策。
“爷爷!您挺住!孙儿给您求来了仙丹!这是徐福方士留下的九转金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王离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中的癫狂。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捏起一枚散发着诱人异香和诡异光泽的丹药,就要往床榻上那个呼吸微弱的老人嘴里送去。
周围的武将们,眼中也纷纷露出希冀之色。
他们不懂医理,但在绝境之中,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传说中的“仙丹”。
“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厉喝,在卧房内炸响。
嬴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王离手中的那枚丹药上。
他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手臂猛然一挥。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
王离手中的紫金木盒被一巴掌狠狠拍飞出去。
盒子在空中翻滚,里面的数枚金丹滚落在地,叮叮当当地散了一地。
整个卧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王离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嬴彻,委屈、愤怒、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陛下!您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可是救命的仙丹啊!”
“仙丹?”
嬴彻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武将的脸,最后停留在王离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
“这是催命符!”
周围的武将们全都面露不忿。
几名脾气火爆的将军,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若非眼前之人是九五之尊,他们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在他们看来,皇帝此举,无异于断绝了老将军最后的生机。
嬴彻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怒其不争。
这些在战场上可以一当百的猛士,在沙场上可以洞察先机的将领,竟然被区区方士的骗术蒙蔽至此!
“来人!”
嬴彻的声音冷得掉渣。
“在院中架起一口大锅,生起烈火!朕今日,就给你们这群迷信的武夫,好好上一课!”
命令下达,无人敢不从。
片刻之后,通武侯府的庭院之中,一口巨大的黑铁锅被架了起来,下面烈火熊熊,烧得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嬴彻一言不发,亲自弯腰,将地上散落的那些所谓的“九转金丹”,一枚枚捡起,然后尽数扔进了铁锅之中。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屏息凝神,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究竟要做什么。
“都给朕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