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块生铁,死死钉在废弃集装箱冰冷的阴影里。
他的视线穿透污浊的空气,化作两道无形的利刃,牢牢锁死在远处的排污管道口。
那几条青绿色的阿柏蛇,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包围。它们细长的身躯盘绕、收紧,肌肉虬结,在幽蓝的鬼火映照下,泛着油腻而危险的光泽。狰狞的鬼脸斑纹随着它们的扭动而活了过来,仿佛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狞笑。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
这些狡猾的掠食者正享受着猎物最后的绝望。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高速震动,贪婪地捕捉着从管道深处溢散出的、那股混合着死亡与恐惧的虚弱气息。
管道内,那团紫黑色的雾气翻滚得愈发剧烈。
那不是挣扎。
那是一种生命能量即将崩解的最后痉挛。
林默甚至能通过精神的链接,模糊地“看”到那份彻骨的绝望。
不能再等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再拖延哪怕十秒,这只万中无一的极品变异鬼斯,就将彻底消散,化作这片垃圾场里一缕无意义的阴冷空气!
林默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发出生理性的颤抖。
他没有精灵。
这个事实冰冷而残酷。
赤手空拳地冲上去,无异于将自己送给阿柏蛇当点心。它们的毒牙能在零点一秒内刺穿他的动脉,注入足以让一头肯泰罗瘫痪的猛毒。
他唯一的武器,是他的大脑,以及这个被视作地狱的垃圾场本身。
必须制造混乱。
必须用最出乎它们意料、最违反它们野兽本能的方式,打破这个狩猎的闭环!
林默的目光如同最高速的扫描仪,疯狂地刮过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件垃圾。
石块?太小,没有威胁。
钢筋?太重,来不及。
然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
那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手掌下意识的触碰——他用来掩盖身上活人气息,避免被庞大的拉达群围攻的背包。
背包里,有一样东西。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喷雾瓶。
标签上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着——“工业用强效除臭喷雾”。
成分:高浓度醇类化合物,甲烷衍生物,高挥发性烷烃……
易燃!
极度易燃!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极具可行性的计划,在林默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的心脏开始狂暴地擂动,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胸骨隐隐作痛,泵出的血液带着灼热的温度,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动了。
整个人从阴影中剥离,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再像一个人,而是一缕真正的幽魂。脚尖在坚硬的垃圾与柔软的污泥之间交替,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唯一能够不发出声音的落点。
阿柏蛇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管道内的猎物所吸引。它们那原始的、充斥着杀戮欲望的爬行脑,完全没有预料到,一个脆弱的人类,竟敢在此时,从它们的身后悄然接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是现在!
林默的身形猛地从一堆废弃轮胎的阴影后蹿出,动作迅猛如电!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肌肉贲张,用一种近乎自残的蛮力,将除臭喷雾坚硬的塑料喷头生生掰断!
瓶口对准了管道口附近那片因为常年滴漏而汇聚成的、黑褐色的污泥废油。
“去死吧!”
林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手臂肌肉拧成一股,用尽全身的力量,将那个银白色的瓶子狠狠砸向地面!
“嘭!”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厚实的塑料瓶身在与坚硬的垃圾碰撞中炸开,高挥发性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液体,如同泼洒开的毒液,瞬间浸透了那片油污。
同一时刻,林默的左手已经掏出了一个廉价的金属打火机。
这是他夜晚唯一的照明工具。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