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废料堆上,烧焦的臭味与阿柏蛇身上特有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钻入林默的鼻腔。
几米之外,那些猩红的竖瞳在火光下明灭不定,蛇信吞吐的声音嘶嘶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它们在等待。
等待火焰熄灭,或者等待那个古怪的人类耗尽体力。
林默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肺部火烧火燎。但他必须做出决定,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此刻,绝不能拿出精灵球。
那不是收服,是挑衅,是奴役。
对于一只被世界逼到绝境,内心只剩下憎恨与孤傲的极品精灵而言,这种行为只会换来一个结果——自我毁灭。
它宁愿彻底消散在这肮脏的垃圾场,也绝不会成为一个弱小人类的附庸。
林默半跪下来,动作极缓,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郑重姿态,蹲在了那个幽深的管道口。
他刻意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避免任何可能被误解为侵略的举动。
他的手伸进早已磨破的背包里,小心地摸索着。
他拿出来的,不是伤药,不是更高级的精灵球,而是三块已经碎裂成残渣的能量方块。
这是他最后的食物。
是他在酒店后厨打工,被领班用施舍的眼神丢给他的残次品。营养价值低到可怜,唯一的作用就是填充他那饥饿的胃。
本是他的午餐,也是他的晚餐。
他将那些混杂着粉末的碎屑捧在手心,然后,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其推向管道口那片更深的阴影。
“你很强。”
林默开口,声音因为力竭而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刺入鬼斯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
“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
鬼斯毫无反应。
它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红眼盯着他,周身的紫黑色能量没有一丝波动。它在判断,在审视。它的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与饥饿中游离,随时可能坠入彻底消亡的深渊。
“我知道你的痛苦。”
林默的语调忽然沉了下去,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解剖自己的灵魂。
“被抛弃,被围攻,像垃圾一样挣扎求生。”
他扯动嘴角,一个难看的笑容浮现。
“看我。”
“我比你更像垃圾。我没有精灵,没有资格参加高考,只能在后厨给人端盘子,忍受所有人的羞辱和白眼。”
他的声音顿住。
下一秒,他的眼神中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野心,是挣脱命运枷锁的疯狂。
“但我不甘心!”
“你也不甘心,对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砸在鬼斯那近乎凝固的灵魂之上。
“想活下去吗?”
“想复仇吗?”
“想让那些抛弃你、嘲笑你、围剿你的家伙,有一天,全都匍匐在你脚下,为自己的愚蠢而颤抖吗?!”
林默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着鬼斯灵魂最深处的怨恨。
“我给不了你安逸的生活,给不了你荣华富贵。”
“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全部。”
“我的全部资源,我的全部生命!”
他的眼神灼热,语气决绝。
“你和我,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