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夜色下,林默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阴影。
他像一道无声的幽魂,脊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根,脚下踩着废弃物堆积的松软地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猎食者般的谨慎与迅捷。
逃!
逃离这片恶臭、血腥的垃圾处理厂。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脱力感,让他的双腿沉重如铅。
他不敢停。
直到彻底冲出厂区,拐入一条更加偏僻、被废弃货柜堆叠成的死胡同,确认身后再无任何阿柏蛇追逐的嘶鸣与摩擦声,林默才终于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整个人瘫软滑倒在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的幅度夸张到极致,贪婪地吞咽着每一口混杂着铁锈与腐败气味的空气。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劫后余生的凉意。
但这一切的不适,都被掌心那股奇异的温热所压制。
那颗最廉价的红白色精灵球,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里面沉睡的不是一只濒死的鬼斯,而是一颗初生的太阳。
里面,躺着他的未来。
一个冠军级潜力的变异鬼斯。
这种感觉,远比他曾经幻想过的任何一张世界顶级公司的聘书,都要来得真实,来得滚烫,来得让人血脉贲张!
他颤抖着举起手,将精灵球凑到眼前。
粗糙的塑料外壳上,还沾染着他手心的汗水与地面的污垢,但在林默眼中,它比任何钻石都要璀璨。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在那颗精灵球冰凉的锁定按钮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这是一个仪式。
一个属于他一个人的,与命运诀别的仪式。
“从今天起,我们共进退。”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我唯一的伙伴。”
“我是你唯一的训练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夜!
“吱嘎——!”
声音的源头,来自他刚刚逃离的垃圾处理厂正门!
林默的身体快于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蜷缩起来,一个翻滚,瞬间躲到了一辆锈迹斑斑的废弃货车后方。
他的心脏疯狂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他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金属车身上,透过车底与地面之间的缝隙,眯起眼睛,望向厂区门口。
一束霸道的远光灯,如同两柄锋利的光剑,蛮横地刺破了黑暗。
灯光下,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加长豪华轿车,以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态,停在了垃圾场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外。
车牌号的开头,是林海市人尽皆知的“海A·W”号段。
王家。
林海市首富,王家的专用号段!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车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国外名牌休闲服,脚下的限量款运动鞋白得晃眼,与这片污秽的土地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那张英俊却写满了不耐与嫌恶的脸,正是林默几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见过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王腾!
王腾的身后,紧跟着两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黑西装保镖。
他们如同两座铁塔,将王腾护在中间。一人手中拿着强光手电,另一人则捧着一个特制的仪器箱,箱子侧面挂着几颗昂贵的、通体湛蓝、闪烁着微光的精灵球。
那是专门用于收服幽灵系精灵的“月亮球”,每一颗的市价都足以抵得上林默一整年的生活费。
“王少,您确定是这里?”
一名保镖皱着眉,用脚尖嫌弃地踢开一块挡路的废铁,声音里满是抱怨。
“这鬼地方,臭得简直能把人熏死。我感觉我这双意大利定制皮鞋,马上就要报废了。”
王腾没有回答,他只是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那双看向垃圾场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家族的情报系统不会出错。”
他的声音透过手帕传出,显得有些沉闷,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情报显示,最近两天,这里的幽灵系能量出现了极其剧烈的异动,监测到的能量能级很高,极有可能是发生了高等级的异变。”
“今天下午在宴会厅,我爸刚收到最终确认的消息,就让我立刻过来碰碰运气。”
王腾的目光在黑暗的垃圾场里扫过,如同巡视自家后花园的君王。
他靠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系统。
他靠的是一个庞大家族所构建的,由财力、权力和信息交织而成的无形巨网。他总能第一时间站在风口,截取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