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城南。
城市的霓虹与繁华,被隔绝在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钢铁冶炼厂,巨大的烟囱沉默地刺向夜空,锈迹斑斑的厂房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埃与腐朽植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夜风穿过废弃的厂区,一扇巨大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回响。
林默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钢铁丛林。
他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遮蔽了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依旧沉静的眼睛。
传单上的地址模糊不清,最终指向了地下。
林默绕过主厂房,在一堵爬满藤蔓的墙壁下,找到了一处几乎被杂草完全覆盖的通风口。没有犹豫,他侧身钻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他沿着一条狭窄陡峭的楼梯向下,脚步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向下,再向下。
走了足有数十米,仿佛要深入地核。下方传来的嘈杂声浪越来越清晰,穿透厚重的土层,钻入耳膜。
最终,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昏黄的光。
林默踏出了最后一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地面上的秩序与文明截然相反的世界。
刺鼻的烟草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昏暗的灯光从四周的墙壁上投下,拉出无数扭曲拉长的影子。
狂乱的人声、精灵愤怒的咆哮、金属碰撞的巨响,所有声音交织成一首野蛮、刺激,充满了金钱与暴力味道的交响曲。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被粗大铁链吊在半空的巨大铁笼。
笼子四周,是三层用脚手架临时搭建起来的观众席。
上面挤满了人。
有脖子上挂着夸张金链,满脸油光的暴发户,正挥舞着钞票疯狂叫嚣。
有眼神阴冷,手臂上刻着狰狞纹身的亡命之徒,沉默地注视着场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某个硬物。
也有一些衣着光鲜,神情却带着病态兴奋的富家子弟,他们来这里,只为寻求平日里无法体验的血腥刺激。
林默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角落。
报名处。
一张破旧的桌子后,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的背心绷紧,勾勒出坟起的肌肉轮廓,裸露的手臂上,一只彩色的大针蜂刺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蜇向敌人。
壮汉正低头,用沾着口水的手指,一张张地数着一沓厚厚的钞票。
林默的靠近,在他的桌面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新人?”
壮汉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林默身上扫过。当他看到那瘦弱的身影,以及遮得严严实实的脸时,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对,参加战斗。”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被口罩闷住后,显得有些模糊。
“带什么精灵?”壮汉的语气透着不耐烦。
林默没有废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精灵球,放在了桌上。
最普通,最廉价的红白球。球体的表面甚至还有些许磨损的划痕。
壮汉拿起一个手持探查仪,对着精灵球扫了一下。
“嘀。”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显示出鬼斯的数据。
看到那低得可怜的等级,壮汉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嗤笑声。
“哈!”
他的笑声粗野而响亮,引得周围几个正在搬运酒水的黑衣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又他妈来一个送死的炮灰!怎么,连个超级球都买不起了?这年头连初中生出来历练,装备都比你好!”
壮汉的嘲讽充满了恶意,他随手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塑料号码牌,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