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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愫(1 / 2)

洛家除早已致仕颐养天年的老将军外,洛家家主及其三个弟弟、少主洛武都是洛家的支柱,如今五位身经百战、镇守一方的将领,竟因家中子弟一桩风流孽债,被同时调离北境、江郡、西南、西北四地,这对洛家、对景国边境,皆是巨大打击与隐患。幸得洛家主妹夫——叶攸宁之父已携妻女回叶家认祖归宗,未受波及,仍驻守江郡。

洛府之内,一片死寂。洛文得知此讯,面色惨白如纸,踉跄跌坐椅中。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所谓的“承担后果”,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后果,远非个人前程尽毁那般简单,而是动摇了家族根基,牵连了远在前线的边防布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悔恨,如同冰冷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洛凌、洛承起初想不通朝廷为何如此安排,待归来的父亲、叔伯、大哥告知内情才知:军中早有人蠢蠢欲动,似是朝中有人授意,觉得洛家在军中太过得先帝与今上倚重,已成某些人的重大障碍。

对洛文的最终惩处也随之定下:禁足期间,需每日在祠堂跪省两个时辰,抄写祖训家规,未经允许,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这惩罚虽未“逐出”,但严加看管,已是极重。洛文重重磕头:“孙儿领罚,谢祖父宽宥。”他知道,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在如此巨大压力下,洛文与绮青萝的婚事,以一种极其仓促低调的方式举行了。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盈门,甚至没有正式的拜堂仪式。一顶小轿,在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从偏院抬出,将一身普通红衣、盖着盖头的绮青萝,送进了洛文那座被变相软禁的院落。

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安置,一种对既定事实的被迫承认,而非喜庆的婚姻。洛府上下,无人感到欢欣,只有沉重的屈辱与忧虑。叶攸宁躲在房中,连看都不愿看一眼。洛凌与洛承站在廊下,望着那顶孤零零的小轿,心情复杂难言。他们本想帮二哥解决问题,最终迎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让家族伤筋动骨的结局。

洞房花烛夜,洛文看着眼前一身红妆、依旧妖艳却难掩眼中一丝得意的绮青萝,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她与未出世孩子的责任,有对家族连累的愧疚,更有对萧郡主那无法言说的遗憾与痛楚。他饮下闷酒,醉意朦胧中,紧紧抱住绮青萝,仿佛要将所有的彷徨与不安,都埋进这短暂的温柔乡里。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距离洛文成亲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绮青萝为洛家诞下一对龙凤胎——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虽然陆家从中调解,洛、萧两家最终和平解除了婚约,但彼此间的情分终究是淡了。洛攸宁对这位夺走二哥又间接导致洛家与萧家疏远的二嫂十分不喜,可面对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尤其是那个小侄女,眉眼间竟有几分她幼时的影子。洛家长辈们每每抱着孩子,总会感慨:“这孩子,像极了攸宁小时候。”

每当这时,攸宁便会凑过去,轻轻碰碰婴儿柔软的脸颊,心底涌起复杂的温情。她喜欢这个孩子,却也清楚地知道,自父亲带她认祖归宗、二哥洛文铸下大错之后,洛家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能够将她完全庇护在羽翼之下的洛家了。

国子学,玄字丙班。

午后的阳光透过藏书阁高窗的菱格,在积着薄尘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锭特有的气味,静谧得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书页翻动声。

叶攸宁正踮着脚尖,试图取下书架高处那本《南华经注疏》。她的指尖刚触及书脊,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这么用功?”

叶攸宁手一抖,书没拿稳,险些掉下来。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果然看见桓文斜倚在对面的书架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已是这个月里,他第七次在藏书阁“偶遇”并“捉弄”她了。

“桓文同窗,”攸宁无奈地将书抱在胸前,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一个月来不停地……找我。”

她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捉弄”二字。

桓文向前走了两步,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生得极好,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时常闪过一些攸宁看不懂的幽暗神色。

“得罪?”他轻笑一声,将玉扣收进袖中,“谈不上。只是觉得叶同窗……很有趣。”

“有趣?”攸宁不解。

“是啊。”桓文又逼近一步,玩味地打量着她略显困惑的眉眼,“你知道叶家打算将你许给谁家吗?”

叶攸宁一怔,心头莫名一紧:“什么?”

她从未听家人提过此事。虽然她知道,身为世家女子,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但骤然听闻,仍是猝不及防。

桓文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此刻盛满了真实的惊讶与一丝慌乱。他忽然改了口,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没什么。你很好,虽然不算顶聪明,也不是最好看的,但……很乖,很听话。”

这话听起来不像夸奖,倒像是评价一件器物。

叶攸宁蹙起眉:“桓同窗,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桓文却不再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另一本书,转身向楼梯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响,渐行渐远,留下攸宁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几日后,国子学举行剑术比试。

校场上旌旗招展,学子们身着劲装,分立两旁。叶攸宁站在人群中,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场上那个青色的身影——高寒声。

高寒声的剑术在玄字丙班向来是公认的精妙,招式凌厉,身法更是飘逸如风。而他的对手桓文,剑路却稳而刁钻,二人交手已过数十回合,剑光缭乱,金铁相击之声清脆不绝。

忽然,高寒声的守势微微一顿——那破绽极小,却被桓文敏锐地捕捉到。下一瞬,桓文的剑尖已如灵蛇般倏地探入,“铛”地一声挑飞了高寒声手中的剑。剑势未收,顺势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迅速渗了出来,染红了一片衣袖。

场边响起低低的惊呼。夫子连忙叫停比试,高声宣布桓文获胜。桓文还剑入鞘,看向高寒声的眼神里压着一丝清晰的恨意。高寒声却只默然按住伤处,垂眼走下场地。

叶攸宁站在人群里,看见他脸色微微发白。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地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素帕,走上前去。

“高同窗,你的手臂……”

高寒声闻声抬头,眼神深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沉默地将伤臂递过来。攸宁小心地用帕子缠上那道伤口,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温热与血渍交叠,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多谢。”包扎好后,他低声说。

“不必客气的。”攸宁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她忽然有些心慌,匆匆转身钻回人群之中。

她没有回头,也就未曾看见——高寒声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深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那晚月明星稀,叶攸宁抱着几册刚从藏书阁借来的书,为赶时间回了舍馆,便选了穿过竹林的那条小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轻响,夜色里凉意渐浓。这条路一向僻静,除了抄近道的学子,偶尔也会成为某些人私下相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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