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婥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感觉自己对“天才”这个词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颠覆、碾碎、重塑。
自那日山洞中的惊天异象之后,她就陷入了一种持续的恍惚与震撼。
阴阳同体,万中无一。
不,是亿万中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的绝世之姿。
而现在,这样的怪物,她眼前有两个。
并且,他们还同时修炼了道家传说中的至高宝典,《长生诀》。
在傅君婥这位高丽宗师的亲自指点下,寇仲与徐子陵的武功进展,不再是一日千里。
那是一种近乎于吞噬的、蛮不讲理的恐怖蜕变。
寇仲的根基,是那门不知从何而来的霸道外功,龙象般若功。如今得了《长生诀》的至阳真气为燃料,两者竟完美融合。
傅君婥亲眼看着他一拳挥出,拳风中裹挟的不再仅仅是巨力,更有一股灼烧灵魂的煌煌之威。他随意一动,周身骨骼便发出龙吟象鸣般的闷响,举手投足,皆是崩山裂石的恐怖威势。
他就是一轮行走在人间的烈日。
而徐子陵,则是另一个极端。
九转洗髓丹彻底释放了他潜藏的天赋。他修炼《长生诀》的阴寒内力,整个人气质愈发空灵幽深。傅君婥甚至动了爱才之心,将自己压箱底的剑道精髓——《奕剑术》,倾囊相授。
这门剑术讲究料敌先机,以神御剑。落在徐子陵手中,却演化出了全新的意境。
他的身法,化作了山间的雾,林中的影。他的剑,是九幽之下探出的一缕寒芒,轻灵,飘忽,诡异得不似人间剑法。
一个刚猛如烘炉烈火,焚尽万物。
一个轻灵如九幽寒泉,无孔不入。
短短数日。
山洞中的两个小混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气息内敛,眼神却锋芒暗藏的江湖顶尖好手。
这一日,晨练结束。
徐子陵摸着干瘪的肚子,看着火堆上最后一只被烤得焦黄的兔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仲哥,我们总不能一直吃烤兔子吧?”
寇仲擦拭着一根磨砺光滑的木棍,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是该下山了。”
争霸天下,可不是在山里啃野味能实现的。
启动资金,是第一步。
三人收拾行装,来到山下最近的一处镇子。
镇子不大,但本该有的喧嚣与生气却荡然无存。
街道死寂。
行人垂首,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畏惧,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压抑的源头。
一队队身穿青色劲装的壮汉,在街上横冲直撞。他们腰间佩刀,神情倨傲,胸口处,用狰狞的针脚绣着一个血红色的“盐”字。
傅君婥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巨盐帮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帮派控制着扬州以南所有的私盐渠道,行事比海沙帮更加狠辣残忍,是真正的地头毒蛇。”
话音刚落。
前方一家包子铺,传来一声巨响。
“砰!”
几个巨盐帮的帮众,正一脚踹翻了热气腾腾的蒸笼,滚烫的包子撒了一地,沾满尘土。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板被推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老东西!这个月的‘平安钱’,你还敢拖?胆子不小啊!”
为首的帮众狞笑着,一脚踩在老板的手背上,用力碾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街道的死寂。
周围的百姓吓得脸色惨白,纷纷绕道,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弟兄们,给我砸!”
那帮众面目狰狞地吼道。
“把这铺子给我拆了!再把这老东西另外一只手也给剁了,让他长长记性!”
徐子陵的呼吸一滞,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傅君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但她看了看身旁的寇仲,没有妄动。
寇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眼神平静,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他原本还在发愁,去哪里搞争霸天下的第一桶金。
现在看来,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忽然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子陵,君婥。”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定性。
“我们好像找到财主了。”
徐子陵和傅君婥同时看向他,瞬间明白了寇仲话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