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宁,此子……怕不是池中之物。”
李秀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缓滑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战绩,最终,落在了密报的最后一行。
那上面,描述了寇仲的武器与力量。
“他那柄霸道绝伦的玄铁重剑,以及那无人能挡的恐怖巨力……这绝非寻常武功。”
李秀宁,这位日后将一手缔造娘子军,威震天下的统帅,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她远超常人的军事嗅觉与战略洞察力。
她的反应,不是江湖人的震惊,而是猎食者发现了同类的警惕。
“红拂,你看这里。”
她的手指,离开了那份描述战力的密报,指向了旁边另一份关于经济动向的情报。
两份情报,来自不同的渠道,一个关注武林,一个关注商业,在旁人看来,风马牛不相及。
但在李秀宁眼中,它们却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天下会成立后,寇仲命其麾下大总管云玉真,变卖了江都所有的固定产业。”
“酒楼、赌场、商铺……所有能快速变现的东西,一个不留。”
“他只保留了码头和船只。”
李秀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质感。
“他套现了海量的黄金,却并未用于享乐,也未用于巩固江都的统治。”
“所有的钱,全部通过水路,送往了余杭郡。”
“在那里,我们的探子发现,一个规模庞大的秘密基地正在拔地而起。”
她抬起头,看向红拂女,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红拂,你告诉我,一个只想当江都霸主的人,需要做这些吗?”
“他若只想盘踞一地,应该做的是整合产业,细水长流,而不是杀鸡取卵,将所有家当一次性变现!”
李秀宁的眼中,闪动着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这种情绪,即便是面对窦建德、王世充这些一方枭雄时,也未曾如此清晰地出现过。
“他根本看不上小小的江都。”
“他在变卖家产,他在不计成本地……爆兵!”
“爆兵”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杀伐之气。
“他在余杭郡建造的,绝不是什么帮派据点,恐怕是兵工厂和造船厂!”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李秀宁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斩杀宗师,是为了立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震慑所有宵小。
整合三帮,是为了收拢人力和初始资源。
逼退阴癸派,是为了扫清内部的隐患,确保后方稳定。
变卖产业,是为了获得启动资金。
建立秘密基地,是为了将这些资源,转化为真正的战争机器!
这个叫寇仲的年轻人,从一开始,他的棋盘,就不是江都一地!
“此人的野心,绝不止于江都!”
李秀宁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意图掌控江东水道,图谋的……是天下!”
轰!
最后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红拂女的脑海中炸响。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一个半月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图谋天下?
这听起来是何等的天方夜谭!
可由李秀宁用如此缜密的推演,如此凝重的语气说出,却让她不得不信!
“传我命令。”
李秀宁猛地转身,原本凝聚的忌惮,化作了冰冷的决断。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立刻将寇仲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红拂女心头剧震。
最高级别!
那意味着,在李阀的战略序列中,这个刚刚崛起的寇仲,已经被视作与那些拥兵数十万的当世枭雄,同等级别的存在!
李秀宁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巨大的沙盘之上。
她的视线,从太原,一路南下,越过中原的重重关隘,最终,定格在了江都与余杭的那片区域。
仿佛,她已经能看到,一条凶猛的恶龙,正在那里悄然成形,即将张开它足以撕裂天地的獠牙。
“他,将是我李阀未来争夺天下时,最凶狠的劲敌!”